离婚协议签完字，林晚红着眼眶把我送到了楼下。他站在那里，影子被路灯拉得老长，衬得他越发单薄。我吸了吸鼻子，想说点什么，可喉咙像被棉花堵住了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最后还是我狠心先转身，脚步虚浮地往家走，感觉像是踩在棉花上。走到转角处，我实在忍不住回头看了眼，林晚还站在原地，像一尊雕塑。他甚至没看我离开的方向，只是低着头，不知道在想什么。那一刻，我心里堵得慌，但又说不清是难受还是解脱。也许都有吧。

回到家，我把自己扔在沙发上，像条被扔上岸的鱼，浑身都不得劲。电视里放着什么综艺节目，声音嘈杂，可我却一个字也没听进去。脑子里全是刚才林晚那副模样，还有签协议时他那句“我尊重你的决定”。我当初怎么就那么冲动呢，早知道离完婚还得继续跟他打交道，打死我也不离了。真是离了个大谱！

第二天早上，我顶着两个黑眼圈挣扎着起了床。照镜子的时候，我差点没认出自己。眼睛肿得像桃子，脸色能当蜡像了。我使劲拍了自己两下脸，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。顾不上多想别的，我胡乱洗漱完，抓起个面包就冲出了门。越靠近学校，我心里越没底，脚步也慢了下来。难道真要装作不认识他了？还是说，要大大方方地宣布：“喂，我前夫，就是他，现在是我的同桌了！”脑子里的两个小人已经开始打架了。

上课铃声响的时候，我几乎是滚进教室的。还好，谢天谢地，班主任还没来。我飞快地扫视了一圈，没发现林晚的影子。心里那点紧绷的弦稍微松了松，也许他今天请假了？或者……我正在美滋滋地臆想，突然感觉后背一凉。有人拍了拍我的肩膀。“嘿，同桌，发什么呆呢？发情啊？”林晚的声音从我耳边炸响，带着点调侃，还带着点我熟悉的气息。我猛地回头，果然看到他那张欠揍的脸，正对着我坏笑。

“你、你什么意思啊？”我结结巴巴地反问，感觉自己的脸瞬间又烧了起来。这该死的阴阳怪气！他耸耸肩，把书包往桌上一扔，“没什么意思，就是提醒你，别傻站着了，赶紧坐下吧。”说着，他拉开椅子，在我旁边坐下，动作自然得像我们昨天才吵完架，今天又和好了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