巷口那点微光被对面大厦的玻璃幕墙反射回来，惨白惨白的，像刮了层油。林语佳把文件袋往面包店门口一放，双脚在驾驶座上盘得紧紧的，推门下车的时候跟踩了狗屎似的猛地一跺脚。

“妈的，这雨简直用脚跺都跺不干。”她嘴里骂骂咧咧，手里却熟稔地掏出一包纸巾，先擦了擦指尖沾上的点泥，又顺手擦了擦车门拉手。这点仪式感，她雷打不动。

刚走出几步，手机就在口袋里震动。林语佳掏出来一看，是张宇。一看这名字，她眉头就皱了三分。这小子是隔壁那栋写字楼新来的实习生，三天两头找她要资源，磨磨蹭蹭的，每次都跟欠她钱似的。

“喂，张宇。”她接电话，语气直接得很，像淬了冰。

“林总，”张宇在那头听起来挺紧张，“那个……您上次让我整理的资料，我……我又整理了一份，但是里面可能……”

“可能什么？”林语佳打断他，“筛掉的东西你还想给我补回来？你赔得起吗？”

张宇那边沉默了几秒，估计是被噎住了。“不是，林总，我就是想……”

“行了行了，我不听。”林语佳直接挂了，顺手把手机揣回兜里。她斜眼瞅了一眼对面办公楼，那玻璃幕墙在微光下亮得晃眼，晃得人心烦。

转过身，她发现面包店门口那袋文件还孤零零地立在那儿。她弯腰捡起来，掂了掂，沉甸甸的。袋子上印着她的LOGO，是她自己设计的那个锤头加齿轮，挺有辨识度的。但现在看起来，怎么都像某种社团的联络员用的。

林语佳突然想起，她跟这家面包店的关系，好像挺复杂。

当初是张宇跑来跟她提的，说是有什么独家配方，想找地儿开。林语佳当时正愁着自己搞投资看得眼花缭乱，哪顾得上什么独家配方，直接大手一挥租下了临街那块地方，签合同的时候手都有些抖。

结果呢？面包店搞了半年，亏损得像 sieve漏豆子似的。股东们天天找她哭穷，她一气之下把张宇给解雇了。可没过几天，她又觉得不对劲。那家店，明明是亏得厉害，可走进去的人却不少，门口那个招牌，都快被摸得锃亮了。

她记得很清楚，那天晚上，她酒喝多了，在店里转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