洛笙缩着脖子往镇子走，那件勉强借来的小褂子竖起领子裹得严严实实，寒风还是顺着领口灌进去，冻得她鼻尖尖直冒白气。她小口小口地哈着气，眯着眼辨认着前头晃悠悠的灯笼影儿，心里骂骂咧咧。

“沈止……你个死鬼，冻死老娘了你还真敢出来！”她嘟囔着，声音小得自己都快听不见。怀里那张皱巴巴的纸又被她摸了摸，上面歪歪扭扭写了个名字，她死活认不出，但脑子自动把“沈止”俩字和前世那个活阎王对上了号。啧，前世的死对头还真是阴魂不散。

正走得起劲，斜刺里“嗖”地蹿出个人影，挡在她面前。洛笙吓一跳，赶紧后退半步，差点被自己冻僵的腿绊倒。“谁啊！”她瞪大眼，借着灯笼微弱的光看清来人，又惊又怒，“沈……沈止？！你他妈怎么也在这儿？”

沈止斜倚着墙，身上那件玄色狐裘在昏暗的灯笼下泛着油亮的光，把周围的冷气都隔绝开来似的。他低头看了一眼洛笙，目光扫过她那件洗得发白、边边角角都磨破了的粗布小褂，嘴角没什么表情地勾了勾：“怎么，不认识了？”

“我认识你？”洛笙气得直跺脚，“你个死鬼，不是应该去地狱报道了么？怎么，阴间不收你，逃出来骗吃的了？”

沈止挑眉，那眼神里的凉意几乎要冻死人。他往前走了两步，身上的冷气更重了，把洛笙裹的那点热量都快吸干了。“阴间不收我，是因为我还阳了。”

“还阳了？”洛笙眨眨眼，以为自己听错了，“你他妈骗鬼呢？死人都还能还阳？”

沈止终于抬起头，目光直直地盯着她，那眼神让洛笙心里咯噔一下，总感觉像被X光扫过，从里到外都透了个遍。“骗你？”他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像从冰窖里捞出来的，“或许，你可以当我是你那个替身夫君的……回来了吧。”

洛笙彻底傻眼了，手里的纸“啪”地掉在地上。她蹲下去捡，手刚碰到纸就被一股大力攥住。她抬头，就看见沈止一双黑曜石般的眼眸正直勾勾地看过来，那眼神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——别动。

“搞什么啊？”洛笙挣扎了一下，但力气远不如他，只能任由他牵着她的手腕站起来，“你放开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