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李家单元门没关严，虚掩着。杨小天蹑手蹑脚溜进去，屋里光线暗，老李正坐在沙发上，戴着老花镜看报纸，见杨小天进来，眉头立刻拧成一个疙瘩。

“小天啊，你……怎么跑这儿来了？”老李放下报纸，声音干涩。

杨小天赶紧凑近，压低声音：“李叔，有急事。”

“有啥急事？你跑我这儿……”

“您别问了！就一件事，我得跟您道歉。”杨小天嗓门还是有点抖，心里慌得一批。老李这人最念旧，最重情义，他要是以为杨小天故意躲他，非要刨根问底，那今天这事儿就铁定要吵起来。

老李叹了口气，把眼镜往鼻尖上推了推：“坐吧，咱俩说说。”

沙发硬，杨小天坐得骨头疼。他今天那点体面劲全用在跑步上了，现在看着老李，心里直打鼓，估摸着这老头子心里估计早就给他贴了“坏小子”的标签。

“是关于曲博文的事。”杨小天硬着头皮说。

老李“哦”了一声，没追问，自己又低头看报纸，可那眼神时不时就飘过来一下，落在杨小天身上。

杨小天等了半天，见老李没发火，心里那块大石头才算放下点。他清了清嗓子，想把事情原原本本地说清楚，免得老李越想越核桃皮。

“李叔，我知道您之前跟我说过，曲博文那小子不地道……可后来我了解清楚了，不是你想的那样。”杨小天咽了口唾沫，“他最近遇到难处了，家里老人生病，欠了不少钱……”

老李还在看报纸，头都没抬。

“他找我借钱，我知道您这儿可能也周转不开，我就……我就没找您，自己想办法了。”杨小天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一股脑儿倒出来，“结果……结果是我办砸了，欠了他一笔钱，他还给我来了个电话……说了些……些不好听的话。”

屋里太安静，只有老李翻报纸的沙沙声。杨小天心里七上八下的，手心全是汗。

过了半天，老李终于放下了报纸。“所以呢？”

“所以……”杨小天张了张嘴，“我想着，不能就这么算了，曲博文那人，给他点教训也好……”

老李眯起眼睛：“你想怎么教训他？”

“我……我想找他谈谈，让他知道，不是他怎么就能讹我的。”杨小天心里其实打鼓，他哪儿是教训曲博文啊，他就是怕曲博文再来找麻烦，搅得老李不得安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