师父又叹了口气，这回是轻轻的捶了捶自己胸口，像是在跟自己较劲。他说：“老伙计啊，你这身子骨，真有点不行了。” 那移动的衙门，本名「天庭第一号差衙」，此刻正停在青云山下，旁边是一棵歪脖子老槐树，树上有几只乌鸦叫得正欢，像是在看戏。

“愁啥，” 大弟子孙悟空懒洋洋地挑着二郎腿，他那火眼金睛扫了眼衙门，“外头看着是旧了点，内里好着呢。当年师父你从太上老君那顺来的这铁皮，结实着呢。”

师父翻了个白眼，虽然嘴上不说，手却不敢停，拿出那块宝贝抹布，小心翼翼地擦拭着前门那块最大一块面积斑驳的地方。抹布那头沾满了灰尘，干净的那头在他手心里揉成了个球。

“就你这方法，猴哥，” 弟子猪八戒哼哼唧唧地凑过来，“得擦到猴年马月去？”

“那有啥，细活儿。” 孙猴子慢悠悠地说，瞟了一眼师父，“师父，要不这回你别折腾了，让伙计们搭把手，咱们直接用点仙力，琉璃光华烤一下，比擦强。”

师父没吱声，眼睛盯着那块布，心里头乱糟糟的。他不是怕麻烦，就是觉得这老衙门陪了他这么多年，总得留个念想。说到底，还是舍不得。

那边，师弟沙和尚正给门上那个扁担精讲故事。那扁担精是个河妖，本来性子刚直，在衙门里待久了，倒也学了点人情世故。此刻正听得津津有味，还时不时点头哈腰。

“……就是那次啊，猴子去化缘，把人家村口那老槐树认成玉树临风，结果顺手掰了一截当棍子……”

衙门里，师徒几个凑在一起，把剩下的仙丹灵药分了。师父端着一碗清水，看着碗里那几颗水灵灵的丹药，叹气：“这哪够啊，猴哥，你们四个番鸡肉吃得多，下盘子得加餐。”

“师父，” 孙猴子突然认真起来，脸上那点猴气都没了，“你老要是不嫌弃，这老衙门咱就传给你。你守着，兴许哪天还能派上用场。”

师父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。他伸手拍了拍猴头：“就你话多。我老了，守不住。再说，我走了，你们还靠得住？”

猪八戒哼了一声：“师父，您要是真放心，就放心大胆传出去。反正留着也是吃灰。”

这话一说完，沙和尚也点头：“是啊师父，您老就别操心这些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