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把头埋进臂弯又抬起来，迷迷糊糊地瞅见窗户映过来的光。光柱里飘着几粒雨珠，噼里啪啦砸在玻璃上，滋溜一下缩成个小水洼。

“操……”他骂咧咧爬起来，趿拉着布满灰尘的拖鞋就要去厨房找吃的。手刚摸到冰箱门，突然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按住了。

老王吓一跳，手背被摁得生疼，扭头就看见个穿着家居服的女人站在门口。女人个子不高，堆着个鹅黄色的针织帽，身形娇小，正低头看着被他按住的手。

“妈的……”老王这回是真怒了，挣扎着要甩开她的手。女人没躲，反而轻轻吸了吸鼻子，声音软得像裹了蜜，“这么晚起来……睡地上不怕着凉啊？”

老王心头火气更大了。谁他X睡地上？他那是穷！他前脚刚和那对狗男女离婚，后脚就被前丈母娘轰了出来，现在连个像样的住处都没有！这女人他妈的谁啊，突然冒出来给他添堵？

“滚！”老王吼完，又觉得不对劲。这女人……好像有点眼熟？但又想不起来。他扒拉扯着她，想去拿厨房里那点过期三个月的挂面。

女人却往后退了半步，小手紧张地攥紧了衣角。灯光下，她的脸白得像纸，嘴唇却抿得紧紧的，像是在忍着什么。

“你……认识我？”老王好奇心起来了。这女人藏得够深啊，他骗她？还是她骗他？想那狗男女的行事风格，后者可能性更大。

女人没说话，眼神飘忽地扫过老王脸上又青又紫的巴掌印，扫过他破烂的T恤和皱巴巴的裤子，最后落在地上那张硬邦邦的地垫上。

地垫边沿还沾着几滴干涸的血迹，那是昨晚他跟前妻吵架，被那畜生按在地上打的时候蹭的。

“你……”老王喉咙发紧，想起离婚那天，前妻哭着对那对狗男女说，要跟他离婚，因为他没本事，住着出租屋，连孩子都养不活。

“那你呢？”老王咧嘴苦笑，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，“我穷！”

女人突然笑了，是那种轻轻的、有点抽噎的笑。她往前走了两步，轻轻蹲下，同样穿着家居服的右脚踩在了地垫的边缘。

老王一愣。

女人抬起头，眼睛红红的，却努力挤出一丝笑意：“你看，这个地垫……是不是软和一点？”

老王看着她，又低头看了看她，再看看自己脏兮兮的拖鞋……突然觉得，自己好像……有段时间没见过这样温柔的眼神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