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风卷着霓虹灯的碎影，洒在杨伟租住的小区楼道里。他刚合上手中的《黄帝内经》，喷嚏打出来一长串，呛得自己直咳嗽。手机在裤子口袋里震动得像只活蹦乱跳的蟑螂，屏幕上亮着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：“杨医生，晚上有空吗？市中心医院那边有个会诊，缺个‘懂行’的。”后面跟着一连串问号，咋咋呼呼的，一看就不是什么大hospital。

杨伟把手机掏出来，黑屏上还留着患者家属的微信二维码。他皱了皱眉，随手扫了扫，扫完差点把手机扔出去。推送消息跳出来一条：“【环球健康论坛】诚邀杨伟医生赴瑞士参与千年医疗峰会，探讨中医瑰宝。”这信息日期显示是三天前的，他当时点了个“不感兴趣”就给忘了。现在特意拿出来看，居然还弹出来提示。

“我去……”杨伟对着手机屏幕咂了咂嘴，像只突然捡到钱包的流浪猫，原地转了两圈，“这波是几个意思？刚毕业那会儿，跑招聘会被人当垃圾一样扔，现在躺着都能接到这种offer？”

他摸出个红布包，包里是家传的铜人模型，上面刻满了各种穴位和经络。老头子临终前塞给他的，说疼死他也不能丢了。现在看来，这玩意儿还真有点用。要是真去瑞士，估计得先跟公司请个长假，不然这假铜人能主持会诊？

正琢磨着，手机又震动起来，这次是主管发来的微信：“杨医生，凌晨急诊科有个脑出血的老病人，家属全陪，钱到位，人来不来随你，两万块诊金。”前面那串省略号是句骂人的话，杨伟心里明镜似的。

他把手机往口袋里一塞，抄起红布包冲出门。楼道灯不亮，黑漆漆的，他光脚踩在楼下水坑里，溅起一片水花。凌晨三点，街道空荡荡的，只有几辆亮着双闪的救护车偶尔从旁边经过，带起一阵冷风。他裹紧外套，嘴里哈出来的白气在路灯下格外明显。脑子里突然闪过昨天医院里见的一幕，老太太颤巍巍地往他手里塞个信封，说她家祖传的秘方能让脑瘤消失，结果一查，是晚期肺癌。

“狗屁祖传秘方……”杨伟咒骂着，心里一阵绞痛。要是自己真有本事，能让她多活几年，而不是现在躺在ICU里，靠呼吸机苟延残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