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中医慢悠悠地睁开眼，浑浊的眼球里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锐利，像是古井终于泛起了点微光。“回来了啊。”他声音沙哑，带着一股子岁月磨出的古韵，伸手打了个哈欠，打了个不大不小的呵欠，“今天怎么回来得晚了点？外面……不该是下着雨吧？”

杨伟应了一声，把伞靠在墙边，随手收了起来。“嗯，早上出门稍微愣了一下，多买了点药材。”他把包扔在旁边的椅子上，顺手沏了杯茶，“您还没睡？”

“睡不着。”老中医摆摆手，不再看雨点敲打玻璃的样子，“这雨啊，下得邪乎，硬是把我给逼出来了。”他指了指窗外，“看看，都停了。”

杨伟走近窗户，果然，雨是真停了，云层里透出些微光来。“挺有意思的，前一刻还瓢泼大雨，后一刻直接停了，跟老天爷临时起意似的。”

“人呐，有时候就跟这天气差不多。”老中医嘴角扯了扯，那笑意不达眼底，“起风了，挡不住；雨来了，挡不住；天塌了，挡不住。能挡住的，也就这么点事了。”

杨伟没接这话茬，转身坐到诊桌后面，开始整理今天的处方。“您今天感觉怎么样？还头疼吗？昨晚睡得怎么样？”

“就那样吧。”老中医闭上了眼，“人有大事来临前，身体总会提前亮个红灯，可惜啊，我这灯……亮得有点晚了。”他声音低了下去，带着点自嘲。

杨伟眉头微微一皱，伸手搭在了老中医的脉象上。老中医的脉搏沉、微弱，带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衰败感，像是风中残烛，随时可能熄灭。“您这脉象……啧。”杨伟眉头皱得更紧了，“气血亏损得厉害，五脏六腑都有些问题，尤其是心脏和肾脏，弱得不行。”

老中医长叹一声。“我就知道……怕是熬不过今年了。”

杨伟沉默了。他懂中医，更懂这脉象背后的意思。老中医这是在自暴自弃，可他不是。杨伟翻开手中的医典，那一页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迹，是关于“续命针法”的东西。

“试试这个。”杨伟从包里拿出几根闪着微光的银针，他对着老中医，“我会试试用这针法，把您的气血稳住。但能不能好，天知道。”

老中医睁开眼，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惊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