楼下喇叭声又炸了一遍，老王还是没动。那骂街的估计是急赤白脸了，钥匙在车门上拍得山响。他最后眼神瞟了一下窗外，红灯亮着，车流像爬虫一样挪。自打回来，这种堵得慌的闹心事儿就没断过。

手机又震动了一下，这次是张虎的消息：“晚上老地方，有事儿。”老王把手机扔一边，给自己倒了杯酒。酒液晃荡，映着桌面的灯，像晃了晃荡荡的心。

老地方是城西那家烧烤摊，生意火得跟炼油厂似的。老王到的时候，里面已经满了，烟雾混着孜然味儿熏得人眼疼。张虎瞅见他，立刻扔下手里的花生米，几步跑过来，肩膀撞了撞他：“还愣在这儿呢？”

“刚回来，脚还没沾地。”老王扯了扯T恤，袖口撸得卷起，露出结实的手腕。张虎跟他认识十年了，早把他当亲兄弟看，这时候凑过来，压低声音：“有人找你，在门口等着。”

“谁啊？”老王皱眉，饭都没顾上吃。

“说是一路人，提了你的名字。”张虎指了指门口阴影里一个站得笔直的人。那家伙穿着黑色夹克，料子不便宜，手里把玩着个羊脂玉摆件，手指头粗得像蒜瓣。最扎眼的是他手腕上那块手表，在昏暗灯光下泛着冷白的幽光。

老王两步走出桌子，里外间的烟味儿呛得那人退后了半步。“我认识你？”他声音不高，但自带的穿透力让周围嘈杂声瞬间小了半截。

那人脸上况色变了变，嘴角扯了扯：“王哥，别误会。听人提起过你，说你是劳斯莱斯的老大。”

“劳斯莱斯？”老王没认出来，对方却似乎挺得意，“对，我是劳斯莱斯的人。这事儿，得好好谈谈。”

老王嘴角勾了丝冷笑：“先说说，你想谈什么。”

那人清了清嗓子，声音带着点不自然的硬气：“王哥，有个人，你认识。他说……让他跟你说句话。”

“谁？”老王眉头皱得更紧了。

“他不方便说，让我转达。他说，有些事情，得是私下解决。”那人往前凑了步，压低声音，“他让你……明天晚上，八点，老地方。”

老王盯着他眼睛看了几秒，那人眼神闪烁了一下，不敢对视。老王突然笑了，酒杯往桌上一放，发出清脆的响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