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一点，城市像被按下了暂停键，只有零星的灯火还在倔强地亮着。我，老张，城市夜班车的司機，正駛着「幸福号」在空荡荡的街道上穿梭。這車線没啥油水，活像个深夜的巡邏隊，我呢，就跟它一樣，有些蒼老，也有些麻木。

車里只有我自个儿，以及后門虚掩着的那一小块空间。今晚風挺大，风声呜呜地刮着车窗，像一只困兽在叫，说不清楚是城市在哭還是我自个儿的心在亂跳。我百无聊赖地透过后视镜瞄了眼后座，空空如也。有时候这车会莫名其妙空一阵，有时候呢，就坐着一个沉默的嚮往者。

突然，后门被轻轻推开，一个人影走了上来。留下门敞着一条缝，风立刻钻了进来，扑面一凉。我瞥了一眼后视镜，是个女孩，穿着黑色风衣，帽檐压得很低，看不清脸。她也没说话，直接找了个角落坐下，把一个挎包扔在腿上，靠着车窗。整个动作一气呵成，带着点不容置疑的慵懒。

我打了个方向盘，继续往前走。车厢里昏暗的灯光刚好能勾勒出她的侧影。她低着头，长发像黑色的瀑布一样垂下来，发梢扫过大腿。车窗玻璃有点冷，她的影子清晰地映在上面，随着车辆的颠簸轻轻晃动。

就是那一瞬间，我心里突然咯噔一下。那影子，安安静静地贴在玻璃上，有点单薄，又有点孤单。风声呼啸，她的影子却像被按了暂停键，定格在那里。说不清为什么，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，我就开始放不下了。

本来只想赶着去收班，早点回家睡个安稳觉。可现在，我总觉得她是个意外，一个闯进我枯燥生活里的不速之客。车速不快， Stadt 的深夜本来就安静得像被施了魔法。我能闻到她身上传来的一丝淡淡的冷香，像是雨后青草，又像是cribes 咖啡的余味。

我忍不住又转头看了好几次。她还是那个姿势，一动不动，像是睡着了，又像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。路灯的光斑洒在她的头发上，明明灭灭，像夜空中最黯淡的星星。我的心跳莫名地快了半拍，手心里全是汗，握方向盘的手都有些发抖。

行了，我知道自个儿今天肯定是睡不着了。这感觉挺奇怪，像喝了一杯冰水，然后突然在身上起了鸡皮疙瘩。妈的，谁让她坐我车的？随机应变，随机应变，我对自己说。反正快到终点了，看心情，看运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