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爹说阿娘是天上掉下来的小仙女，所以阿娘来了之后，整个宅子都甜了几分。可阿娘走了这些年，甜劲儿消退得厉害，前两天小厮抱怨，后院那株叫“沾露”的栀子花都谢了半垄。

我正窝在软塌上啃芋圆，听闻这话，眼珠子差点没掉出来。阿娘最喜栀子花，院里那株还是她亲手栽的，说沾了晨露的香气，吃的东西都染了甜。现在花谢了，连带着宅子里都失了滋味？

“阿爹，花谢了能再开，可阿娘去哪儿了？”我啃着芋圆，含糊不清地问，黏糊糊的糯米沾了一嘴。

“傻丫头，人死不能复生。”阿爹放下茶盏，叹了口气，“你阿娘……是病死的。”

我手里的芋圆“啪嗒”掉在地毯上。阿娘怎么会生病？她可是活蹦乱跳会飞檐走壁的仙女！

那年阿娘走后，爹爹茶不思饭不想，整日对着阿娘的空房间唉声叹气。后来他娶了侧室，侧室生了个女儿，就是……就是最近被老爹逼着去给我冲喜的。

冲喜？冲什么狗屁喜！

我掀开被子，眯着眼睛在镜子里刮我那双桃花眼。装病？我这不是病着呢吗？爹爹要是真把我当成药引子，那他可就大错特错了。

刚理好妆，就听见外头传来一道尖利的声音：“ 李小姐，该入府了！”

我嘴角抽了抽，这声调，像极了地狱里爬出来的叫魂鬼。我慢悠悠地起身，越靠近门口，那声音就越刺耳。

“李小姐，你倒是给点面子，别磨磨蹭蹭的！”

我推开房门，看见个穿着霞帔的小丫头正叉着腰等着我，身后还有几个丫鬟，个个脸上挂着“看热闹不嫌事大”的表情。

“秦侧室，你算哪根葱？”我冷笑一声，目光越过她，落在堂屋里的男人身上。

男人一身玄色官袍，乌黑发髻绾着，腰间玉佩隐约闪光。他正端坐在椅子上看书，听到动静，微微抬眸。

我差点没立不稳。这人……这不是吏部尚书沈墨吗？

当年阿娘走后，爹爹多次想给我找门亲事，都被阿娘拦下了。她说要等沈大人回京，沈大人最重才，定会看中我这个才女。

谁知道，沈大人回京第一天，就遇到了刺杀，重伤隐退。如今他坐着轮椅来给我冲喜，这是什么操作？

“沈大人，您怎么在这儿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