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站在门口，脚边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儿都响的自行车，就少了个轮子。不是瘪了，是直接没了，连轴带辐，连个零件没剩，跟被鬼抓走了似的。大半夜的，他提着煤球炉子出来倒烟灰，借着昏暗路灯，就瞅见这鬼画符的场面。

“他娘的！”老王骂骂咧咧，唾口唾沫在鞋底蹭了蹭，“这谁干的？偷个破轮子也整这么狠，直接拆了，图省事儿？不像话！”

他弯腰想看留下什么记号，可地上光秃秃的，连个脚印都模糊得跟没踩过似的。只有自行车座底下，硌着个灰扑扑的小东西。老王掏出火柴头，划着了，借着火光一看，是个用碎玻璃和煤油浸湿的布条拧成的破疙瘩，上面画着个模糊的笑脸，歪歪扭扭写着仨字儿：滚蛋。

老王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，摇摇头：“行，够意思。比直接砸车强点，至少说明对你们这破地方有点‘感情’。不过，这也不是个摆设啊，下次想搞事，能不能先敲门，或者给点明示？总让人稀里糊涂当替罪羊，不憋屈？”

他叹了口气，把那玩意儿捡起来，塞进兜里。反正也是废纸烂布，留着当个念想？uardado? 估计是哪个倒霉催的玩意儿画的，自己看个乐子，或者想吓唬谁。看样子，这事儿还没完。

老王掂量掂量兜里那沉甸甸的玩意儿，心里咯噔一下。这破轮子，他也不确定是不是刚丢的。今儿下午遛弯还在这儿呢，好像是隔壁老李家的。老李老伴儿前年走了，儿子开夜班，家里就老李一个人，孤零零的，脾气也古怪。可老李瞅着挺干净利索的人，会干这事儿？总不会是……

他晃了晃脑袋，把这点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开。老王这人，五十多了，一辈子厂里工人，最信的就是“邪不压正”这八个字。可心里总觉得不是那么回事儿。就像这自行车，明明少了个轮子，可总感觉有双眼睛，冷飕飕地盯着他。

他加快脚步往家走，路过单元楼门口的时候，又往里面瞅了一眼。灯光明明灭灭的，走廊尽头那个窗口，隐约有个影子晃了一下。老王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脖子有点发僵。

“谁啊……”他嘟囔了一句，没敢再往里看。

回到自己屋，关上门，老王把那包“欢迎光临”的垃圾扔进垃圾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