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年冬天特别冷，雨下得没完没了，淅淅啦啦的，像永无止境的寂寞。张默就站在街角那棵老槐树下，手里攥着一把皱巴巴的纸伞，看着苏晚的背影一点点淡入雨幕。她没带伞，一头栗色长发贴在脸颊上，伞是借的，伞柄上还夹着一支钢笔，笔尖在空中划了个歪歪扭扭的弧线，然后轻轻落在地上，像某种决绝的告别。

“苏晚，”他张了张嘴，想喊又把话咽了回去。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，最后只挤出两个字，“再见。”她没回头。

雨太大了，视线模糊得像隔着一层水汽。他看着她拐进下一个路口，消失在浑浊的雨色里。七年了，他还在这里。每年冬天都会来，站在这棵树下，假装看风景，其实心里盘算着哪天能再见到她。后来他习惯了身边有个叫林小雨的女孩，她温柔，体贴，会主动给他打伞，会在他看书时安静地坐在旁边。所有人都以为他们该在一起了。

只是他心里空落落的。直到那天，他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不远处的人行道上。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风衣，手里挎着和他记忆中一模一样的帆布包，走路时微微晃动的步伐，甚至微微蹙眉的样子……都是他找了七年的模样。

他屏住呼吸，心跳得像要撞破胸腔。是苏晚。她怎么回来了？七年不见，她还是那个样子，只是眼角眉梢间多了几分成熟的风韵。

她似乎也看见了他，脚步顿了一下，目光穿过雨幕，落在他脸上。四目相对，她愣住了，随即绽开一个惊讶的笑容：“张默？”

他硬起心肠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：“嗨。”

她快步走过来，伸手撑开一把和他一模一样的旧伞，轻轻遮在他头顶。“你也在等雨停？”她的声音比记忆中清亮，带着笑意。

狭小的伞面下，温热的距离近得能感觉到彼此的呼吸。他低头看着她沾了水的裤脚，忽然想起当年她摔倒时自己有多慌乱。那根歪歪扭扭的钢笔，他一直留着，笔帽上还刻着两个字——“苏晚”。

“我……”他不知道该说什么，这些年想说的话太多，现在却一句也派不上用场。

“我还以为你早就离开了。”她自嘲地笑了笑，指着伞柄，“笔我还留着呢，笔尖都快断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