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英骂完，自己也觉得不地道，悻悻地爬回梯子上去。这鬼天气，闷得慌，连根啃了半夜的草根，嘴里还一股子土腥味儿。楼板上是他和时迁刚砸开的个洞，够两个人手脚并用地钻出去。

时迁也不生气了，从瓦棱子缝里扒拉出块油渍拉拉的碎饼，咔嚓咬了一大口，含糊不清地嘀咕：“行吧行吧，是俺们毛手毛脚了。不过话说回来，这守卫怎么换得这么快？难道是……”

王英没接话，心里直打鼓。他怕极了黑灯瞎火的往里钻，脚底板被钉子绊一下都得叫唤半宿。活阎王李逵在后面虎视眈眈，万一他掉链子，被人家撵出来，那不是要等着挨揍？可再不进去，真等天亮了，金子还没动，就得被那胖驴撵着跑。

“我去！还能不能再等等？”时迁探出头，声音尽量压低，可夜风里还是传了出去。王英提着梯子，探头瞅了一眼，赶紧把梯子往树后面一藏，骂道：“等个屁！月黑风高夜，正是好时候！磨蹭啥呢，赶紧的！”

时迁撇撇嘴，咧着嘴嘿嘿笑起来：“催啥催，俺这不是寻思着呢嘛。这院墙……”

没等他说完，王英一把推开他，自己也钻了出去。时迁也不勉强，自个儿手脚轻巧地翻上了墙头。夜很静，只有远处几声狗吠，断断续续的。那狗吠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瘆人，听得王英心里直发毛。

时迁在墙头探身往下看了一眼，心念电转，指着对面不远处一丛茂密的灌木：“走那边，地头下有道人字梯子，通到里头后院。”

王英正愁没路呢，一听这话，顿时来了精神，连滚带爬地朝那丛灌木摸过去。果然在几棵歪脖子老槐树后面，摸着个吱呀作响的破旧梯子。这梯子看着眼生，但王英当过几天走村串乡镇的货郎，见多识广，一眼就看出这是专门攀爬墙头用的家伙什。

两人猫着腰，踩着那摇摇晃晃的梯子，嗖嗖两声就钻进了后院。院子里种着些家常菜，还养着两只咯咯叫的母鸡。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牲口棚的味道，混合着潮湿的泥土气息。

“这里……是住人院？”王英说话吞吞吐吐，心里直打鼓。他平生最怕的就是钻进人家宅子偷东西，那可比跟李逵厮打还让他窝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