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晓晓缩在婚床上，听着外面传来的更夫打更声，心里跟长了草似的乱糟糟。红盖头扯下来那一刻，顾承泽那张冷得像冰的脸她记得比谁都清楚。这人一身的冷气，让她觉得自己跟块烤冷面似的，外面硬邦邦的，里面早就被冻僵了。

洞房里就点着一盏孤零零的油灯，昏黄的光照得人脸有点变形。林晓晓偷偷抬手看了看，顾承泽居然还没走，就坐在床边的太师椅上，背对着她，也不知道在想啥。这人这么固执啊，大喜的日子都不走，是想把她这出戏唱透？

林晓晓咽了口唾沫，偷偷打量了一下。司令大人这身喜袍穿得是挺体面，暗红色的绸缎泛着光，袖口还绣着祥云，手一抬松动一下，那袍子就会随着动作轻轻晃。可惜啊，这么好的料子穿在这人身上，总有种说不出来的……生人勿近。跟块裹了糖霜的冰坨子似的，看着诱人，碰一下肯定得冻掉舌头。

就这么僵着，林晓晓也不知道过了多久。她瞅着窗棂上的月亮，圆得跟煎饼果子里的铜钱似的。突然，顾承泽动了动，也是，他坐了半天估计也腻了。

“睡吧。”

就两个字，像扔了个小石子砸进池塘，激不起半点波澜。林晓晓哼了一声没吭声。

也不知过了多久，得更夫又敲了更。就在这时，房门被“吱呀”一声推开了一条缝，顾承泽从外面进来了。林晓晓心里咯噔一下，来了！是要看她还躲不躲被窝吗？

结果顾承泽也没说什么，直接在林晓晓旁边的硬木凳上坐下，拿起桌上的茶杯就喝。咕咚咕咚几口，冰凉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去，估计能直接把她这身忽冷忽热的劲儿给整没了。

林晓晓看着他的背影，心里痒痒的。这人怎么这么奇怪呢？明明对自己这么冷淡，非但没让她生气，反而让她有点……期待？这感觉挺陌生的，像刚吃到糖的孩子，有点傻乐，还有点心虚。

顾承泽放下杯子，忽然开口：“油灯歪了。”

林晓晓赶紧抬头看，真歪了！灯光正好照在他握着茶杯的手上，那手骨节分明，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，一看就惯于握枪。

“你……”林晓晓刚想说什么，顾承泽又道，“自己扶一下。”

得，司令大人发话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