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浩感觉自己像块被揉来揉去的橡皮泥。老妈的手还是攥着他，那股子塑料感糊得他后脖颈直发凉。他使劲扭头，瞅瞅旁边墙根，那里歪歪斜斜插着根烂木头，旁边还有堆黑乎乎的尘土，他记得昨天过来的时候，这玩意儿还好好立在那儿呢。难道刚才那顿打是踢出来的？他往后缩了缩，手心那股酸疼感更明显了。

“哎，妈，我说，您能松松手不？”王浩扯着嗓子喊，试图引起注意，“我饿啊……就一会儿……给我炒盘青菜……”他眼珠子滴溜溜转，盯着桌角那几根蔫了吧唧的黄瓜都没觉得香。这屋子透着一股子霉味儿，混杂着什么酸腐，让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

老妈没应声，那手指头还在他手心画圈儿呢，一下一下，轻飘飘的，但王浩就是觉得瘆得慌。这感觉就像……就像小时候玩过的那种塑料玩具手指，戳上去软不拉几，但捅疼了也不疼，就那么冷冰冰地存在。他想起昨天在巷口看到的那个穿红衣服的女人，还有那摇摇晃晃的屋子，还有老太太的尖叫……啧，一提起来，他头皮还是发麻。

“妈！我……我爸妈呢？”王浩突然急了，声音都变调了，“我该回家了啊！他们肯定急坏了！”他爸妈要是知道自己跑这儿来了，不得先得吓个半死？再说了，明天上学呢，课都落一沓了。

这次，老妈终于“嗯”了一声，但声音闷闷的，像是从棉花里漏出来的。手上的力道稍微松了那么一点点，但依然像钳子一样攥着。王浩赶紧抓住这微乎其微的空隙，抽回自己的手，一屁股瘫坐在地上。

“妈！您这手……”王浩揉着发红的手心，小声嘀咕，“这什么玩意儿啊，跟我这塑料模型似的，硬邦邦的。”

“别闹。”老妈的声音还是没多少起伏，“你该学的课，我心里有数。”

王浩心里咯噔一下。啥意思？她知道我来这叫啥地方？还知道我该学啥？这老太太，看着老糊涂，怎么像什么都懂似的？他打量着四周，墙皮剥落得很厉害，露出里面黑乎乎的泥坯墙，窗户玻璃碎了一块，用几根破木头堵着，外面透进来的光线昏暗，让这屋子更显阴森。

他挣扎着站起来，背靠着冰冷的墙根，感觉能蹭出点凉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