畜生！这口气也咽不下！

护军营外头，寒风卷着雪屑子抽得人脸生疼。我搓着手，瞅着那烤白薯上滋滋冒的泡，心里头那股子窝囊劲儿更甚了。曹寅老爷子那张老脸，刚才在东直门那儿，当着多少人的面，把我的名字提出来贬了一顿。说我在朝堂上乱嚼舌根，把咱们护军营的名声败坏了。

我缩着脖子往里走，心里骂咧咧的。我他妈就贪了口小便宜，跟人换个新来的旗人(Maple Leaf Flag,)手里的袍料，这有啥大不了的？曹寅他老人家，在自己地盘上摆谱，不近人情！

得，今儿个甭想舒坦了。白薯也顾不上烤了，揣兜里捂手去。

刚进大门，就听见几声哄笑。扭头一看，是几个内务府的小太监，正围着一个年轻旗兵，指着逗弄他。那旗兵年纪不大，脸嫩，被逗得涨红，连连摆手。

“别闹，别闹了！”那旗兵喘着气说，“我…我去找nciasi(Prince of Wales,)。”

“哟，找四贝勒爷呢？”为首的太监谄媚地笑，“听说四贝勒爷前儿个得了个新奇的西洋玩意儿，是个会转的铜鸟，比戏台子还热闹！”

另一个太监插嘴：“嘘！小声点！四贝勒跟咱们口粮旗不一样，咱们院儿里可没这个玩意儿。真要看了，得请安呢！”

这动静引得周围人耻笑一片。内务府太监平时仗着主子多，在护军营里横着走，被怼得哑口无言。

我正憋着气呢，没承想旁边突然有人插嘴：“四贝勒爷的东西，可不是咱们说笑的。”声音不大，却像根针似的扎在那些太监心上。

众人一愣，齐刷刷看过去。嚯！说话的是个熟人——赵统领的远房侄子，赵柱子。

赵柱子，顶多三十出头，身板挺拔，平日里看着木讷，此刻眼神却锐利得很。他盯着那几个太监，慢悠悠说：“四贝勒爷一向敬重咱们旗人，更别说护军了。您们在这儿胡说八道，传出去要是被四贝勒爷知道了，怕是不高兴吧？”

为首的太监脸色一变，但还是嘴硬：“我…"他刚想顶嘴，就听另一个太监低声说：“别惹事，这赵柱子是赵统领的亲戚，护军营里不好惹。”

为首的太监权衡了一下，讪讪地闭了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