护军营外头风是真大，呼呼地刮着，把雪粒子都吹得跟针似的，扎得人脸生疼。我跺了跺脚，呵出的白气刚冒头就散了。手里攥着那串烤白薯，刚从烘炉里掏出来的，烫得慌，可还是忍不住一口口啃着，毕竟刚被曹寅老爷子当着面训了，这口气，谁能咽得下去？

“呵，曹寅老狐狸，算你狠。”我把白薯啃得更猛了些，唾沫星子都快喷到雪地里了。但心里头还是不得劲儿，那老小子倒好，往东直门那儿一杵，把我一个旗人子弟的名头拽出来，明里暗里地贬，合着我这半年的辛苦，就为了让他那点权威更硬气？

我往人群里缩了缩，这儿都是护军，都是跟着吃皇粮的，可到了这份上，谁也不敢多说话。有的低声抱怨烤白薯的火候，有的则用胳膊肘撞我，眼神里意思明了——曹大人脸色不好看，少惹事儿。

“哟，这不是咱们营里的‘能人’吗？怎么standing ovation都不翻了？”一个沙哑的声音在我旁边响起。我回头，是个老兵油子，脸膛被风刮得跟老树皮似的，嘴角挂着笑，眼神却亮晶晶的。

我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：“关你屁事？刚被曹大人‘点名批评’，心里不舒坦，啃块白薯怎么了？”

老兵油子嘿嘿笑了两声：“啧，火气还不小。我跟你说，曹大人生气，可不是闹着玩的。他跟二阿哥那边走得近，你这么被提一句，指不定人家二阿哥知道了多少。”

我心头一紧，二阿哥胤礽，就是废太子。这曹寅跟他的关系是真铁，以前还帮过不少忙。要是我这事儿传到二阿哥耳朵里，指不定会怎么想我呢。一着想，这股邪火又往上冒，刚吃下去的白薯差点反出来。

“你小子，别自己吓自己。”老兵油子拍了拍我的肩膀，“要真有事儿，曹大人もんね，不会只拿你一个人开刀。”

我知道他嘴上这么说，可我心里毛毛的。我认命，认命是个好东西，可曹寅这么一搞，我短期内是认命不起了。我得琢磨琢磨，怎么把这事儿糊弄过去，或者，怎么让曹大人口是心非。

我啃着白薯，走到一个稍微避风的角落，心里头乱糟糟的。脑子里闪过东直门那天的情景，曹寅老爷子那张刻薄的嘴脸，还有周围那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眼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