护军营外头风是真大，呼呼地刮着，把雪粒子都吹得跟针似的，扎得人脸生疼。我跺了跺脚，呵出的白气刚冒头就散了。手里攥着那串烤白薯，刚从烘炉里掏出来的，烫得慌，可还是忍不住一口口啃着，毕竟刚被曹寅老爷子当着面训了，这口气，谁能咽得下去？

“狗奴才，成事不足，败事有余！”曹寅老爷子那声音还在耳边回荡。我啃着白薯，心里把那老狐狸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。他倒好，就因为我在护军营里跟人起了点小冲突，就给我扣上“桀骜不驯”的帽子，想把我发配到南边偏远地界去。合着他曹家大公子在京城日子过得顺心，就得拿我们这些底层的家伙撒气是吧？

我咽下口里的白薯，心里盘算着怎么把这个烫手山芋给扔了出去。曹寅老爷子虽然跋扈，可他在朝里的靠山硬得很。就说我那个远房的姨妈，嫁给了内务府的掌印太监，这层关系虽然薄，可总得有点东西应付过去。对了，前两天在御膳房偷听到的消息，说当今圣上最近对紫禁城西边的“天香楼”挺看重，还特批了些新奇的食材，说是要给娘娘过寿。

“天香楼”是京城顶级的酒楼，平时连我这样的护军都很少能进去，更别提在御前侍宴了。可偏偏我有个远房表舅，就是那家酒楼的老饕掌柜。能不能……我咬了咬牙，把剩下的白薯扔进雪堆里，心里已经打起了小算盘。

这天晚上，护军营里熄灯后，我摸黑蹿到了藏衣房。趁着更夫换岗的当儿，鬼鬼祟祟从抽屉里摸出了几块怀表。这些都是低级军官的物件，但表壳上那点金丝镶的福字，看着也挺招摇。我找了个铜匠，磨了磨手指头，把怀表里那两颗最亮的珍珠掏了出来，包在油纸里揣进怀里。

第二天一早，我去内务府门口蹲点。刚巧看到几个太监抬着大箱小箱往天香楼的方向去，还看见表舅穿着件貂皮袄子，正跟几个富商勾肩搭背地走出来。我低着头从他脚边绕过去，那几滴油纸上的珍珠沾在了雪地上，红得刺眼。

进了天香楼后院，表舅刚给我摆上两碗热腾腾的馄饨，就在我肚子里填饱的时候，他突然压低声音：“表弟，你可从曹寅老爷子那儿得了什么好处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