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曹寅他娘的……这老六也太不要脸了！”我啃着烤白薯，把烫嘴的热气喷出来，心里骂骂咧咧。前脚刚被曹寅当着几个护军的面训了一通，后脚就憋着气回来，看今天护军营里这阵仗。护军营外头风是真大，呼呼地刮着，把雪粒子都吹得跟针似的，扎得人脸生疼。

我缩着脖子往里走，就听见里头动静特别大。吆喝声、叫骂声、还有木杵砸地面的声音，隔着几步远都听得一清二楚。这什么情况？护军营里闹起了内哄？今儿个是腊月二十六，大过年的，你怎么地也得让人好好过个年吧？

正琢磨着，脚下一滑， Carlo 手下意识地拽了我一把，差点把我拽翻。我低头一看，嘿，一摊稀泥。这破地方也来不得，路都冻冰了，还跟溜冰场似的。

扯着嗓子喊了声：“让让让，别挤！”挤过去一看，好家伙，里头乌烟瘴气的。几个旗丁拿着木杵就围着一个瘦高个儿，那劲儿大得跟要跟他急死似的。

“你给我站住！刚才谁让你带头造反来着！”瘦高个儿脸都憋紫了，脖子上的筋都鼓起来了，唾沫星子噼里啪啦喷老远。

“造反？我……我是说这帮假惺惺的，领我们的饷，连个像样的军服都舍不得配！”被打的旗丁也火大，嗷嗷叫道，“半袋子的玉米面，蒸出来能顶半碗米饭？你们当咱们是傻的？”

“你以为我没说呀！”瘦高个儿一把夺过旁边人手里的木杵，“当初玄烨爷怎么教我们的？‘精忠报国’！你们倒好，把‘国’字给忘了！”

我凑近了听，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玄烨？这年头了，还有护军能扯到顺治爷那会儿的？这瘦高个儿里头，怕不是个走过场的主儿。

“冯丙，你少放屁了！”旁边一个纹身脸的旗丁不耐烦了，“少说两句，当这儿演《忠义引》呢？”

“演就演！”冯丙梗着脖子，“总比你们这套混日子强！”

“呵，冯丙是吧？”纹身脸抄起木杵，就冲冯丙脑袋上砸，“老子今天就替皇上给你立个牌坊！”

“来啊！往死里打我！”冯丙咧着嘴，眼神都红了，“谁怕谁啊！大不了赔你当兵的寄名银子！”

眼瞅着就要真打起来了，旁边一个管事打扮的赶紧跑了过来：“都给我住手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