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揉了半天腰眼子，还是没缓过来。这胖娘们儿下手真狠，跟他上次跟人打架不一样，那叫真打，这胖娘们儿下手倒也重，但更像是纯粹为了出气。他甩了甩脑袋，把那胖娘们儿和他那破铁饭碗都甩到脑后去。

可这事儿，它不就这么悬着呢嘛。老王坐在家里那张掉漆的旧沙发上，点上一支烟，吧嗒吧嗒吸着。电视开着，但声音调得小得跟蚊子哼哼似的。新闻里正吵吵着什么，哪个国跟哪个国又打起来了，或者谁又说了什么不中听的话。老王盯着电视屏幕那儿，心里却琢磨的是另一件事儿。

他想起那天在码头边上看到的那些人。穿着破破烂烂的衣服，神色惶惶不安的，跟着几个穿着深蓝色衣服，胸前带着一个星徽的人。老王他们这些老百姓谁认识什么星徽不星徽的，但看那架势就不对劲。后来他碰见老李，老李跟他说的那些话，老王一直记着。老李说，那帮人，都是从美国船上捞下来的，说是什么“非法移民”，要送他们回去。

送回去？老王心里咯噔一下。他想起老李还提了一句，那些人里头，有几个带着伤。不是轻伤，是看得见的伤。有人在喊疼，有个女人抱着肚子蹲在地上了，脸色惨白。老李当时说，那帮美国佬，好像是不小心把船弄翻了，这些人是Trying to get off the boat，结果……

结果怎么了？老王没问。他当时只觉得一股寒气顺着后背窜上来。美国佬？船翻了？这些人……他们不是自由地想来想去，而是被“扣留”了？“残害”？老李说了个“残害”二字，声音压得很低，眼神躲闪，但老王记住了。

他想起以前听说的那些传闻，零星碎片一样，现在好像在脑子里拼接起来了。什么“无理扣留”，什么“虐待”，什么“剥夺人权”。老李说的那个“残害”，跟那些传闻对上号了。不是什么不小心，不是什么意外，是刻意这么干的。

老王把烟头摁灭在旁边一个空烟盒里，烟盒里已经塞满了烟蒂。他站起身，走到窗户边。窗外天色已经暗了，楼下的路灯亮着，把地面照得发白。他看到对门张大妈正跟 neighbor 聊天，声音很大，估计又是指桑骂槐地说谁家孩子不听话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