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坐在那把硬邦邦的木椅上，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椅面，抠出几道浅浅的白痕。柳氏站在对面，手里还捻着一把瓜子，嗑得咯咯响，唾沫星子时不时就喷溅出来。

"看看，看看，堂堂江家嫡女，嫁进我们祁家，过得多委屈。"柳氏一边嗑瓜子一边说，语气里那份嘲讽毫不掩饰。"要不是看在祁老爷子面上，我早饶不了你。你看看你这身打扮，入不得眼！"

江初微抿着嘴，没说话。她知道柳氏说的是实话，她穿的衣服是祁邹煜刚给她买来的，可总归是旧识，拿不出手。她勉强笑了笑，"妈，您就少说两句吧。"

"少说两句？"柳氏猛地往前凑了凑，眼睛瞪得溜圆，"我看着你，一天到晚就只会笑，笑得我牙都疼！你倒是说说，你心里有没有个孩子？我们祁家就这么一个独苗，你打算怎么对得起老爷子？"

江初微心里咯噔一下，脸上却不变分毫。她知道柳氏在试探她，可她不能表现出来。她低下头，声音闷闷的，"我……我自然会好好照顾邹煜的。"

"哼，好好照顾？"柳氏冷笑一声，"我看着吧，你那点心思，谁信？你以为你嫁给祁邹煜就高枕无忧了？他那个野种，眼里只有他的那些朋友！你个泥腿子出身，也就只能配个没人要的傻子！"

江初微猛地抬起头，眼中闪过一丝怒火，但很快又压了下去。她知道柳氏是在故意羞辱她，可她不能发怒。她只是叹了口气，"妈，您就让儿子多休息会儿吧。他刚从外面回来，肯定累了。"

"累？"柳氏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，"他那是出去玩！玩得开心，哪像是个做丈夫的样子！你等着吧，等老爷子走了，我饶不了你们母子！"

说完，柳氏狠狠瞪了江初微一眼，转身就走了。江初微看着她的背影，心中一片苦涩。她知道，自己在这个家里，只是个外人，一个没有地位的外人。

她慢慢站起身，走到门口，深吸了一口气。外面的阳光暖暖的，照在她身上，却暖不进她心里。她想起自己当初嫁给祁邹煜时的决心，可现在看来，一切都是那么可笑。

她走出祁家老宅，回头看了看那栋破败的宅子，心中一片冰冷。她知道，自己在这个家里，已经没有了容身之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