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摸出手机，看了看时间，十一点半。雨还在下，不大，但淅淅沥沥的，没个头儿。他叹了口气，把湿漉漉的头发往额头上一扒拉，踢了踢脚边的水洼。

“妈的，这雨怎么还停不下来。”

便利店里乱糟糟的，几个顾客在柜台前拐着。收银台那姑娘，名叫小雅，正低头扒拉着手机，耳机线扯老长。老王朝她扬了扬下巴，小雅抬起头，冲他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白牙。

“王哥，什么风把你吹来了？”

老王咧咧嘴，也算笑了：“来找点乐子。你这店里，一天到晚就我这老主顾？”

小雅托腮，眼睛瞟着货架：“哪有啊，下班路过的大妈大爷，还有几个高中生，放学买瓶奶茶。”她说着，把几只奶茶杯往打包袋里一装，“你要喝点什么？今天冰柜里还有几支丝袜奶茶，刚到的货。”

老王摆摆手：“不喝不喝，就是来看你这姑娘。比这雨还好看。”

小雅脸颊微红，把奶茶往旁边一推：“王哥别贫，快到年底了，你得赶紧……”

“找对象？”老王接话，嘴角噘着。

“去你的！”小雅嗔怪地瞪了他一眼，但眼神里没多少气，“就是让你多注意身体，天天坐着不出门，小心变胖。”

老王摸了摸肚子，嘿嘿一笑。自从半年前老伴儿走了，他就彻底蔫了，每天就在这店里坐着，看看电视，喝喝茶，或者干脆睡觉。孩子们也不常回来看他，就指望小雅偶尔说句话。

“我胖？我这是发福，稳重。”老王说着，开始在货架上乱翻，好像在找什么，“给我来包烟，中华。”

小雅愣了一下，伸手把烟抽出来：“王哥，医生不是说过吗，少抽烟。”

“少那玩意儿，不如少活几年？”老王把烟叼在嘴上，点火，“我活一辈子，就指望这几根烟陪我。人老了，跟这烟似的，抽完就没了。”

柜台后的电视还在放着晚间新闻，主持人正对着镜头比划呢。老王没看，目光落在窗外。雨还是没停，打在玻璃上，哗啦啦的，像是谁在不停地敲门。

“王哥？”小雅打破沉默，“你跟这烟到底有个啥关系？”

“什么关系？”老王转回头，“我看这雨跟这烟一样，没个完。”

小雅没再说话，低头给老王开了包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