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往便利店里蹭了蹭，柜台那姑娘注意到他，脸上露出那种“又来了”的表情。他也不在意，伸手翻了翻烟灰缸，给自己点上一支烟。烟头在昏暗的光线下明明灭灭，像极了雨天的街灯，有点蔫。

“老王又抽烟呢。”柜台姑娘低声嘀咕，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。

老王没理她，把目光投向门口的窗户。外面雨还在下，但不像刚才那么密了。他想起刚才踢水洼那事儿，嘴角扯了扯，有点好笑。小孩子脾气，瞎折腾。

正琢磨着呢，旁边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。他循声望去，是个穿着运动鞋的小伙子，正低头在收银台底下摸索着什么。那小伙子看着年纪不大，也就二十出头的样子。

“哥们儿，找啥呢？”老王搭了句腔。小伙子抬头看了他一眼，眼神有点呆滞，像是没完全反应过来有人跟他说话。

“找……找张照片。”小伙子声音有点发飘，手指在收银台底下乱刨。

老王心里咯噔一下，有点好奇。“照片？你丢啦？”他问。

小伙子点了点头，眉头皱成了个疙瘩。“嗯，就一张……我奶奶的。”他说完，声音又低了下去，好像有点不好意思，“就是……上次我来买水，不小心……”

老王没再问，他想起来了。那天那小伙子买了一大箱矿泉水，然后从包里掏出几张照片，边给钱边对着收银台比划。老王记得，那小伙子好像在找一张老照片，照片背面用红笔划了条线。结果结账的时候手一滑，几张照片掉在了地上，他觉得碍事，帮忙扫进簸箕了。

“要不……我帮你找找？”老王说。

小伙子眼睛一下子亮了，感激地看了看老王，又慌忙摆了摆手：“不用不用，太麻烦你了……我奶奶就那一张，我怕找不到了。”他顿了顿，声音更低了，“其实……也不全是丢了，就是……” 他没再说下去，又低下头继续在收银台底下抠。

老王看着他这副样子，心里有点不是滋味。这年头，谁还没点糟心事儿啊。他想起自己前年刚来这城市的时候，对着出租屋那面小镜子，觉得自己就像个孤魂野鬼。那时候要是有人这么卑微地求人，他指定躲着走。

“你要是实在找不到，我去仓库那边看看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