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把烟屁股往烟灰缸里一扔，正好砸在皱巴巴的杯子上，发出“嗤”的一声轻响。柜台姑娘没抬眼，估摸着又该等他掏钱包了。老王乐得省事，直接把上次剩下的二十块钱留在柜台上，转身溜达着进了后巷。

后巷阴凉，飘着雨丝，窸窸窣窣的，像有人在巷子里种了好多好多竹子。老王熟门熟路，抄近路往公司楼底下的那家24小时便利店摸过去。这地段，保安跟他挺熟，有时候他要是加班到深夜，保安大哥还给他留着便利店门前的那把旧雨伞。

“老王哥，又加班呢？”保安老张叼着烟，叼得那烟屁股都快掉下来了。

“嗨，送送活儿。”老王踢开地上一个半截的塑料瓶，塑料瓶骨碌碌滚进雨地里，瞬间被雨水泡没了半截。

老张乐呵呵地撑开他自己的军用水壶，壶顶上挂着个褪了色的红五星。“今儿风大，您多穿点。”说着，老张往便利店里又扫了一眼，像是在确认有没有人等着老王。

“没，就我一个人。”老王摸出手机，屏幕亮起来，蓝幽幽的光正映在他脸上。他点开外卖软件，手指在屏幕上戳戳点点，像在给某个姑娘发消息。姑娘没回，他也没再戳，随手点了份麻辣烫。

便利店里的空气有点闷，熟食柜的香味和冰柜的冷气混在一起，有点腻人。老王选中了一杯加冰的珍珠奶茶，柜台姑娘已经知道他要什么了，麻利地插好吸管，递过来的时候手都没抖。

“老王，今儿加班，赶紧吃吧。”姑娘声音尖利，像被风吹着的哨子。

“嗯，谢谢啊。”老王接过奶茶，热乎乎的，隔着纸袋都能感觉到。他没急着开奶茶，先走到便利店门口，掀开便利店顶上那块小小的遮雨棚，把伞顶在遮雨棚底下。奶茶的盖子还没打开，他靠在便利店冰凉的玻璃门上，看着雨水顺着玻璃往下淌。

雨夜的城市，路灯都亮着，把积水的地面照得反着白光。远处有车驶过，车灯像两道剑气，在雨幕里一闪一闪。老王想起下午开会时的PPT，那玩意儿做得狗屁不通，老板的脸色比这雨天还阴沉。他都想好了，等这波项目结束，他得换个活儿，或者干脆不干了。

奶茶的盖子开了，珍珠在里面咕噜咕噜冒泡，甜腻腻的，呛得他喉咙有点发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