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手机在手里揣得热乎乎的，后巷这会儿人不多，光脚的几个，收破烂的，遛狗的，都隔老远。他非非得把声音开大点儿，跟卖肉的刘叔才听得清。手机那头，刘叔的声音闷得像是从肉案子底下传出来的。

“说，老王，今儿个那二十块钱…啧…够不够啊？” 老王嘿嘿一笑，唾沫星子差点喷手机上，“够不够？够！刘叔你那是跟谁说话呢！大爷我今天高兴，多给你两块钱儿都行！”

“得了得了，少贫嘴。”刘叔顿了顿，声音拖得长，“我问你，他们到底怎么说的？就让你把这东西拿走？就给我这个数？”

老王把手机凑近耳朵，脸上的肉都挤到一块儿去了，“咋地？刘叔你不信啊？他们…他们还说要再给我加五十呢！就是…就是非得我今儿个走的时候给他们送过去。”

“送过去？”刘叔声音陡地拔高，“你丫是不是傻了？东西是他们弄丢的，你倒好，还得自个儿送过去？”

“嗨，不然呢？人家说，东西…东西在哪儿丢的，就得在哪儿还啊。”老王挠挠头，“我寻思着…总不能让人家到时候找上门，我老跟在屁股后面不是？”

“你…你平常看着挺机灵一男的，怎么干出这种事儿？”刘叔在那头咂舌，“他们要是真想要，直接说，至于跟你磨叽半天？”

老王嘿嘿笑，“谁知道呢？刘叔，你跟你说实话，要是我现在把这东西直接卖了，能卖多少钱？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，“看东西，老王。真要卖了，大概…大概千儿八百吧。”

“八百？”老王眼睛一亮，“那…那今儿个他们要是不满意，我还能再去找找？”

“你找啥呢？”刘叔哭笑不得，“东西早被人家顺包里了！你就算再找，能找到舌头喂你吃？”

老王倒吸一口凉气，“你…你这么一说，我心里头乱套啊…”他踱了两步，后巷的光线不太亮，把他俩影子在地上拉得老长。“刘叔…要不…要不我还是去看看？就…就看着人家把东西放下。”

“得了得了，老王！”刘叔急了，“你听我说！你今儿个赶紧往回走，往出城那头溜达溜达。真要有人找上门，就说是丢了，你瞅见也没影儿，多好啊！”

老王站在后巷中间，手机还举着，手里那根打折的冰棍儿都快化没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