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把手机凑近耳朵，刘叔喘粗气的声音又传过来了：“够不够啊？我说老王，你那点零件，卖二十块，是不是赚头太小了点？” 后巷的风从墙缝里钻进来，有点凉飕飕的。老王裹了裹袖子，说：“够够了，刘叔。不多不少，正好够我儿子这周买辅导班。”

手机那头沉默了一下，像是在数钱，又像是在叹气。“啧，”刘叔又哼了一声，“现在的孩子，补这个补那个，一个比一个烧钱。” 老王没接话，他盯着手里那部旧手机，屏幕亮着，显示着未读消息有三个。是他儿子发来的，问下周的作业。

挂了电话，老王往家走。后巷的路灯照在地上，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。往常这时候，他早该到家了，但今天多陪刘叔聊了两句。刘叔家就在拐角，卖肉的铺子开得很晚，晚上还有好几位客人等着买肉。老王路过的时候，看见刘叔正擦肉案子，汗珠子顺着他的鬓角滚下来，糊了一脸。

“刘叔。”老王扬了扬声。

“老王啊，忙完赶紧回家吧。”刘叔头也没抬，手里的布擦得更急了。

老王点点头，拐进自家的楼道。楼道里黑漆漆的，他摸索着墙边的开关。灯“啪”地亮了，走廊里堆着些杂物，他踢到什么东西，发出“哐当”一声。家里静悄悄的，只有墙上挂钟在“嘀嗒”响。

他走到客厅，妻子正坐在沙发上戴着耳机看电视。电视开着，声音调得很小。老王没说话，自己找了把椅子坐下。电视里正演一部都市剧，女人和男人吵架，吵得挺凶，但老王一点也没听进去。

儿子睡在隔壁房间，大概已经睡着了。老王摸出手机，点开未读消息。是他儿子发的，问他晚上要不要吃鸡腿，又问明天的数学测验有没有复习。老王回了句“复习了”，还没发出去，手机又响了，是他老婆打来的。

“还没睡啊？”老婆的声音在手机里传来，有点抱怨。

“还没呢。”老王揉了揉太阳穴，“跟刘叔多聊了两句。”

“跟刘叔能聊什么？”老婆问，“他那铺子不跟你卖零件一样，净是些油乎乎的东西。”

老王笑了：“哪有那么夸张，跟他说说孩子学校的事。”

“行了行了，”老婆的声音软了下来，“早点睡吧，明天还得早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