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把手机揣回兜里，后巷的风还是钻进来，带着点雨后泥土地的腥气，挺呛人的。他眯着眼往家走，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。刘叔说的那二十块钱，他心里头还能咂摸出点滋味来。

刚走到楼下那棵老槐树下，就看见隔壁老李家的傻儿子虎子蹲那儿，脑袋埋得低低的，手里还攥着半块掉渣的面包。虎子爸前两天刚进局子，家里就剩娘俩，老李身体又不好，整天唉声叹气的。老王眉头一皱，走过去踢了踢旁边早就干枯的树叶子：“大早上的，吃面包呢？你妈呢？”

虎子猛地抬起头，眼睛红红的，像被蚊子咬过好几回。他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最后就挤出三个字：“饿。”声音细得跟蚊子哼哼似的。

老王心里头一堵，从兜里掏出早上刚买的油饼，掰了一半递过去：“吃吧。新鲜出炉的，香着呢。”

虎子愣了一下，然后咧开嘴，露出俩小虎牙，咬了一大口，腮帮子鼓得跟个枕头似的。老王看着他吃，心里头有点不是滋味。虎子这孩子，从小就皮，比别的孩子都闹腾，老李老两口就念叨他不是东西。可自从他爸出事那天起，这孩子就蔫了，跟换了个人似的。

“虎子，”老王蹲下来，平视着他，“晚上让妈给你煮点粥，别老吃干面包。”

虎子点点头，眼睛瞟向远处，好像在看什么。老王心里咯噔一下，问：“看啥呢？那么出神。”

“那……那是我爸之前买给我的玩具兵，”虎子低下头，声音更小了，“他……他答应我，等我长大，就给我买好多好多个……”

老王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咬了一下。他想起虎子爸以前是个老实巴交的工人，厂休一天都要溜达到虎子学校门口看他打球，那时候虎子多兴高采烈啊。后来厂里效益不好，虎子爸下了岗，就开始酗酒，喝多了就砸东西骂人，后来还动手打他妈……老李每次提起来都哭得稀里哗啦，眼睛都肿了。

“叔叔……我爸不在了，”虎子突然说，声音带着点哭腔，“他说……他会来看我的……可是……他没来……”

老王张了张嘴，想说点什么安慰他，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他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合适。他只是一个收废品的，跟虎子家没什么关系，除了偶尔能帮衬点小忙，他什么也做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