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午的太阳毒得很，操场上的人却不少。沈跃刚从图书馆出来，就被一股热浪拍在脸上。钥匙串不经意磕到膝盖骨，疼得他龇了下牙。李欣兰就站在不远处的梧桐树下，低头跟个高聊天。她新剪了齐刘海，阳光筛过那层黑发，在脑门上投出浅浅的光晕。沈跃的喉咙突然有点干，他下意识地舔了舔嘴角。

“沈跃？”

李欣兰仰起脸，手里还举着个……空酸奶盒？他定睛看了看，那女生举得挺高，都快怼到他下巴了。沈跃的脑子嗡了一声，耳根有点发烫。她该不会是又要……他昨天才刚把速效救心丸的事跟哥们儿吐槽过。

“酸奶喝完了。”李欣兰把盒子往他面前凑了凑，马尾辫晃悠着，“赶紧给我处理，要不让老李又得念叨我浪费。”

沈跃接过纸盒，指尖碰到她被日晒微暖的皮肤，心跳漏了半拍。李老头的口头禅？这丫头耳濡目染的。他沉默地把垃圾塞进自己兜里，这已经是本周第三次了。“下次别老买这个牌子的，”他声音有点发紧，“甜得齁嗓子。”

“对哦，”李欣兰摸摸下巴，“那我下次试试草莓味？”她了然的表情让沈跃想抽自己一嘴巴子。他自顾自地往垃圾箱走，后脖颈却感觉有个东西黏着。回头一看，李欣兰正伸长脖子看他，眼珠子亮晶晶的，像被阳光镀了层膜。沈跃莫名想起小时候被猫抓过的小白鼠，那既警惕又好奇的样子。

大课间的广播操音乐响起来了。李欣兰轻车熟路地往操场里钻，跑过去扒着栏杆看隔壁班训练。沈跃跟在她后面，慢吞吞地挪。她今天穿了他奶奶织的灰毛衣，洗得有些发旧，可是卡在她身上，又显得格外大。袖子卷到手肘，露出一节藕节似的白胳膊。沈跃忽然想起某本爱情小说里写的话，什么少女的胳膊像刚从冰窖里捞出来——他呸，这叫什么比喻。他甩甩脑袋，是太阳晒得眼晕了。

“喂，你看孙腾又撞到树了！”李欣兰突然爆发出一声尖叫，整个操场都愣了一下。沈跃顺着她的指示看去，一个黑瘦男生确实正揉着额头，一脸懵逼地抬头望天。明明是人家单方面倒霉，李欣兰却笑得直不起腰，眼睛都眯成一条缝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