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婶那句话像根刺，扎得林小满心里直疼。她昨天真是累得眼皮快粘一块儿了，谁成想这二婶一大清早就这么刺耳。“二婶，咱家不是还有那俩半大鸡崽子……”林小满揉着发胀的眼睛，声音还有点哑，探出半个脑袋想解释。“鸡崽子？能当饭吃？”二婶的嗓门又尖又亮，简直快把屋顶掀翻了。

林小满咬着牙，没再吭声。心里那股火气直往上冒，可转念一想，跟这种人生气不值得。她干脆利落地爬起来，抓起围裙就往院子里走，动作麻利得像只小旋风。“我去隔壁借点米，中午给你炖鸡，让你看看鸡崽子能不能当饭吃！”她故意把“借米”俩字咬得重了点，气得二婶直跺脚。

刚走到院门口，就听见隔壁王婶在喊：“小满啊，快来帮忙，我磨豆腐呢！”林小满心里一乐，这可是个意外之喜。她麻溜地撸起袖子，蹲在磨盘旁哼着小曲儿推磨，一边哼哼，一边把昨天攒下来的黄豆倒进石槽。“王婶，今儿给我留两块豆腐啊，刚杀的鸡等着下锅呢。”

磨完豆腐，她提着半篮子黄豆回来，二婶铁青着脸坐在门槛上，大腿上还搭着件补丁衣服。“给！你自己补好的，今儿早上又洒了酱。”林小满把衣服往二婶腿上一扔，转身回了灶屋。二婶看着她忙里忙外的身影，突然哽了一下，没再吭声。

直到林小满吭哧吭哧把炖鸡端上桌，二婶扒拉了两口，突然噎了一下。“这个……挺肥的。”林小满心里暗笑，面上不动声色地给她倒水。“二婶你慢点吃，锅里还有呢。”吃完饭，林小满蹲在炕边算账，一毛毛票数得贼仔细。“这半斤鸡卖了五毛，豆腐钱三毛……王婶家那块豆腐我多给两毛，人情得顾着点儿。”二婶斜眼瞅着她，没说话。

下半晌，林小满拎着竹篮去了镇上。她没有去供销社，而是拐去了镇东头，在一家杂货铺门口转了好几圈。铺老板是个精瘦的中年男人，正低头数钱。“老板，你这摊位多少钱流转？想租下个摊子，卖点土货。”男人抬起头，眯着眼打量她：“姑娘，你卖啥？一天能卖多少钱？”

林小满压低声音：“我养了两窝鸡，还有豆制品，保准比邻居家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