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焱在硬板床上又躺了半个时辰，才慢慢坐起来。头痛欲裂，浑身酸软，但好歹是条命。他掀开被子，粗布的夹衣贴在身上，有点冰凉。这身衣服一看就是宫里杂役干过的，袖口和领口磨损得厉害，隐约能闻到一股淡淡的汗水味。

“得赶紧出这个鬼地方。”林焱自言自语。他环顾四周，是个逼仄的小单间，窗户糊着烂纸，光线昏暗。桌子上放着半个黑乎乎的馒头和一盏油灯，灯草快烧尽了，光晕微弱，勉强照亮小半个空间。

他摸了摸口袋，空空如也，先前身上那点碎银早被搜刮一空。得，只能靠自己了。林焱推开房门，一股冷风灌进来，让他激灵了一下。走廊里静悄悄的，只有远处传来几声模糊的咳嗽和脚步拖沓声，不知道是宫人还是犯人。

“头儿，您醒了？”一个沙哑的声音在角落里响起。

林焱循声望去，是个面黄肌瘦的中年男人，正缩在阴影里，手里拿着根磨得发亮的木棍。“你是谁？”

“小的伺候您的，叫老赵。”男人站直了些，但还是有些畏缩，“您醒了，今儿儿是头回啊。”

“头回？”林焱眯起眼，“什么意思？”

“您是刚来的吧？”老赵压低声音，“这配殿……可不是善地。以前来了的人，十个有九个没出来过。您这次，怕是……”

林焱心里咯噔一下，差点没坐稳。他不想当尸体，更不想当鬼。“少废话，到底怎么回事？”

老赵咽了口唾沫，“前儿个，镇殿大人派您去给皇后娘娘送新织的看了看，结果，您从御花园回来，路过—which way那片假山…咳咳…您就一头栽进去了。”

“哪个御花园？哪个假山？”林焱追问。

“就是乾清宫后面那个……”老赵指了指方向，声音更小了，“那假山底下，据说…据说埋着点不太干净的东西…上回有个小太监路过，也是这么栽进去的，第二天就……”

林焱皱紧眉头。帝王家，最忌讳的就是这个。他想起前脚刚穿越过来，就撞上金人入侵，现在又卷进宫里这摊子烂事。看来，这南宋的皇宫，比金帐还危险。

“行了，我知道了。”林焱摆摆手，“你那个馒头，先给我。”

老赵愣了一下，随即赶紧把馒头递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