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焱刚摸到门闩，手劲却突然一紧。门外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，像是不少人同时赶路，踩在厚厚的积雪上，发出“咯吱咯吱”的响。

他心头猛地一跳，躲回阴影里，屏住呼吸。脚步声越来越近，还夹杂着几声低沉的交谈，说着北方的口音，带着沙哑和疲惫。

“这鬼天气，冻死个人……不过总比在军营里待着强。” “嘘，小声点，让相公听听周围的动静。” “相公？哪个相公？” “还能是哪个？咱们的‘小相公’啊！那可是钦点去的翰林院当差，说不定以后就有大用了。”

林焱听得一头雾水，但“翰林院”“小相公”这几个词让他浑身汗毛倒竖。他本来以为只是普通的杂役，没想到被送去了翰林院？这会不会是金国人的试探？

脚步声已经到了门口，有人用带着口音的官话敲门：“启禀守卫，翰林院派人来取行李，请开门。”

门外传来几声呵斥，语气不善：“哪个时段的？没见牌子吗？乱闯什么！”

“是我们，是李大人派来的！他吩咐我们天亮前必须把人送到！”门外传来急促的辩解。

守卫似乎犹豫了一下，过了会儿，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条缝，一个穿着制式守卫服的汉子探出头来，上下打量着门外两个穿着破旧但还算整齐的年轻人。

那两人连忙躬身行礼：“大人别怪罪，是李大人亲自吩咐，说天亮前必须把人送到东边临安门外的新馆子……”

林焱没等他们说完，猛地从阴影里站出来，对着守卫深深一揖：“大人，小人是翰林院新来的林焱，奉李大人之命前来……”

他的声音不大，但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。那守卫先是一愣，随即认出了他，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：“哦……原来是林大人啊！快进来吧，李大人等急了。”

守卫拉开半扇门，示意他们进去。林焱和那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，快步走了进去。直到关上房门，林焱才靠在门板上，长长地舒了口气。

“你小子，吓死我了！”其中一个年轻人低声埋怨道，“我就说相公面生得很，怎么不像翰林院的？”

另一个年纪稍长的年轻人拍了拍林焱的肩膀，声音压得很低：“相公别怕，李大人既然让我们这么急切地来接你，肯定是你的机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