夕阳斜照，把破庙门口的影子拉得长长的。书生程慕阳缩着脖子，搓着手，小心翼翼地探着头往里看。庙里弥漫着一股子陈醋和劣质酒混杂的臭味，空气里还飘着几缕若有若无的腥臊气，像是……刚死过什么小动物。

“那个……道长……”程慕阳鼓起勇气，嗓子像被砂纸磨过，干涩得厉害，“俺……俺能进来吗？”

柳依依正坐在供桌边，一边磕着牙，一边看着窗外那棵歪脖子柳发呆。那树干长得歪七扭八，枝条也蔫蔫的，活像被谁打了一顿。她瞥了眼门口，哼了一声：“不想死就滚。”

程慕阳脸一白，谁他娘的想死啊！他咽了口唾沫，小声试探：“俺……俺不是坏人，真的。就是……无处可去，天快黑了，怕冻死。”

柳依依慢悠悠地转身，抱着那坛子酒。程慕阳闻到酒香，眼睛亮了亮，但还是不敢靠前，就缩在门槛旁边。柳依依也不理他，自顾自拔开塞子，咕咚灌了一大口，冰凉的酒汁顺着喉咙滑下去，让她皱了皱眉。

“说吧，”柳依依放下酒坛，眼睛没什么情绪地看着他，“找啥？”

“俺……俺找个人。”程慕阳咬了咬嘴唇，声音更小了，“一个……短命鬼。”

柳依依挑了挑眉：“short life ghost？找她谈恋爱？你小子脑子被门夹了？”

程慕阳脸涨得通红，却硬着头皮点头：“俺是真的喜欢！俺听说，找到短命鬼，替她续命，就能……就能白头偕老。俺……俺想挽回俺的表妹，她命不久矣……”

“哦？也挺可怜。”柳依依突然来了兴致，拿起酒坛又灌了一口，“不过，短命鬼可不是那么好找的，而且……续命这事儿，风险大得很。你怕不怕死？”

程慕阳眼神坚定：“俺不怕！只要能救她，俺干什么都行！”

柳依依嘴角扯出一抹冷笑：“行，有胆量。从今天起，你跟爷混，爷带你去寻短命鬼。不过，丑话说在前面，要是你半路退缩，或者遇到危险拖我后腿，死了算谁的？”

程慕阳一愣，随即用力点头：“俺答应！俺一定不退缩！”

柳依依满意地点点头，又从怀里摸出一块破布，递给程慕阳：“裹紧点，晚上山里冷。”她顿了顿，补充道，“记住，短命鬼不是什么好东西，别被她们迷惑了心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