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尾把狗尾巴草叼在嘴里头，眯着眼，像是在回味草茎里那点微甜的旧日子味儿。破庙里安静得只听得见自己心跳，还有香炉里残香偶尔爆开的细微噼里啪啪声，供桌腿上尾巴尖儿无意识敲打，噼里啪啦轻响。低头瞅着那歪脖子柳树晃悠晃悠。“嘿，那树……还老那么晃？

今儿个起得格外早。”九尾嘀咕，“咦？今儿个没酒香啊？”鼻尖使劲嗅嗅，庙里头空落落的，别说酒香，连个耗子屎味儿都没得。爪子往木酒坛一口扒拉，嗯，坛子瘪成疙瘩，油渍都干硬了，冷冰冰一整个塞牙缝。

哒哒哒，山道脚传来窸窸窣窣响。九尾鼻孔一抽，提溜着尾巴在门口后头一探头，瞅见个穿着青衫书生模样的家伙，正蹲在那儿啃树皮。

“喂，哥们儿，你跟那破庙啊？”九尾压低身形，尾巴悄咪咪摆了摆，爪子揣进袖窿里朝书生勾了勾。

书生直起身，撩了撩额前碎发，脸上带着病恹恹的红晕，眼神有点发直，瞅着九尾的目光像瞅着什么新奇玩意儿。“你……你是狐仙？”他声音细细的，像被风吹过的蚊子哼哼。

九尾翻了个白眼，尾巴尖儿猛地翘起。“狐仙？我乐意叫仙就叫仙，我乐意叫酒鬼就酒鬼，管你哩。”爪子在供桌沿儿拍得啪响，“没看见我这破庙缺个烧火炉的？要不是看你蹲这儿跟树干较劲，老夫还懒得睁眼。”

书生愣了下，随即咧嘴笑了，露出两排有点黄牙，眼睛弯得跟月牙儿似的。“有仙家庇佑，何愁找不到短命鬼……”他背着手踱步，“我叫林逸，字清玄。听闻贫道在此修行，特来……寻找桃花。”

九尾听得一乐，觉得这书生比那歪脖子柳树有意思。“林逸？寻短命鬼谈恋爱？嘿，你小子倒是有两下子。”他往后退了两步，后脑勺贴着墙根，把耳朵竖得老高，“短命鬼？今儿个山道清静，哪有鬼影晃悠？”

林逸却摇摇头，指着九尾身后破庙角落里一个蛛网蒙面的破柜子。“仙家何须耳听？心有所感，自会相见。”他踱步过去，伸手拔了拔柜子门闩，吱呀一声拉开，一股子腐臭味儿混合着药草味儿扑面而来。

九尾皱眉，尾巴卷着尾巴尖儿挡在鼻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