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尾叼着狗尾巴草晃悠到庙门口时，脑袋突然有点发懵。前脚还跟那棵歪脖子柳树嘀嘀咕咕，后脚脚跟就被人撞了一下。低头一看，是个穿得跟破麻袋似的书生，正仰头看她，手里还捏着块半截砖头。

“姑娘……？”书生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，脸挤出俩猪肝包。“看您这样子，八成是……孤魂野鬼？”他指了指九尾身后那堆鸡毛蒜皮，“再这么晃悠，人家真以为是庙会杂耍了。”

九尾嘴角抽了抽。这年头书生都这么毒舌不带脏字？叼着狗尾巴草吐了吐舌头，懒洋洋道：“鬼？我乐意在你们阳间溜达就不叫鬼。倒是你这形容，挺括的。”

书生脸一红，挠挠头：“我……我叫苏白，书生倒是不敢当，前几日遇到土匪，盘缠丢了，还着了风寒。”他把半截砖头往地上一扔，想了想补充，“不过，看姑娘样子，肯定不是一般人，不然……”

没等他说完，九尾尾巴尖在供桌腿上点得噼啪响。“不然怎么样？要么把你当野狗赶出去？要么……给你讲个孤魂野鬼的故事？”她斜眼瞅着他，“你这装可怜的功夫，练了多久了？”

苏白咽了口唾沫，扑通跪下了。“前辈饶命！就是……就是想讨口吃的。”他指了指自己空虚的肚子，“看你这身打扮，肯定不是凡人吧？求前辈……”

九尾嗤笑一声，往后退了两步。“凡人？我看你挺会演。跪下干嘛？想学狗叫？”说着她往后一仰，差点栽倒。“我叼着这草呢，牙缝里塞满了，够你咀嚼一阵子了。”她晃悠着尾巴，“走，我看你挺能折腾，跟我混几天，填饱肚子问题不大。”

苏白眼睛瞪得像铜铃，猛地磕头：“谢谢前辈！谢谢前辈！”他这回是真激动，站起来就想跟着走。

九尾突然伸手拽住他袖子：“等等！”她瞅瞅周围，“你这样子，要去哪？广宁府？听说那边有座鬼市，短命鬼多，适合你这种……”

苏白眼睛一亮：“鬼市？真的？我就听说，可一直没找到！”他赶紧抓着九尾的手腕，“前辈，您是……”

九尾甩开他手，把狗尾巴草往他怀里一塞：“我？我啊？我是个……醉鬼狐仙，不务正业，跟你说这些干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