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是谁？”柳依依的声音在破庙里荡开，带着几分不耐烦，又几分好奇。这书生是哪个犄角旮旯里钻出来的，大白天不知道找个地方睡觉，跑这儿来干啥？

书生被她看得有些发毛，挠了挠头，结结巴巴道：“我……我叫陆子谦，是个……是个穷书生，迷路了，见这儿没人，就……就进来歇歇。”

迷路？柳依依嗤笑一声，这破庙周围方圆百里荒无人烟，哪个正常书生会迷路跑到这儿来。柳依依打量着陆子谦，穿得是破破烂烂的粗布衣裳，面黄肌瘦，眼神却亮得很，像是在黑暗中熬了许久的人。

“哦，”柳依依语气缓和了些，“饿不饿？住得下吗？”

陆子谦眼睛一亮，连忙道：“多谢姑娘！姑娘若不嫌弃，我……我给您背背书！”

柳依依挑了挑眉，没说话，只是叼着的那根狗尾巴草又晃了晃。这书生倒是机灵，知道投其所好。她懒洋洋地往床榻上一躺，床是块破木板，硬得硌人，她却舒服得打了个哈欠。

“我。”柳依依缓缓开口，“是个狐妖。在这破庙里待了几百年了。”

陆子谦愣住了，狐妖？他不是在做梦吧？他活了二十多年，哪见过真神仙。他咽了口唾沫，声音都有些发颤：“仙……仙女？”

柳依依笑了，这书生是读书人，居然会怀疑她是仙女，还真是有点意思。“仙女？太美了，我这丑样子哪敢当仙女。”她自嘲地挠了挠头，“我就是个老妖怪，修炼了九百年，还没修成人形，你看我这样子，像个人吗？”

陆子谦摇摇头，眼神里满是惊奇。九尾狐？九百年？这……这简直比他读过的任何书都要神奇。

“我原本是想修炼成人形的，”柳依依叹了口气，“可这附近净是些贫瘠的山岭，妖气稀薄，修炼下去没个十年八年根本没戏。我就寻了个僻静的破庙，打算先攒点人气。”

“人气？”陆子谦不解。

“嗯，”柳依依点点头，“修炼 千年，身边一个伴儿都没有，你说气不气人？我这九条尾巴，都是被人吓跑的，就剩这一条尾巴了。”她故意晃了晃手中的狗尾巴草，像是在炫耀。

陆子谦看着她，突然就觉得，这九尾狐虽然脾气怪，孤僻得很，但说到底，也是个可怜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