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虎从村东头的老槐树下爬起来，后腰疼得直钻牙缝。手里攥着半截骨头，上面还沾着几片没啃干净的野猪肉，酸不拉叽的。他往嘴里一扔，嚼了两口，眼神却不由得多瞟了瞟那片荒草丛。

那丛草不陪衬，藏在拐弯处，昨天他明明记得，几只好几斤重的野猪正在里面拱地。

三天了。

他揣着那本油腐发黄、边角都卷起来泛黄的破书，在这冀州城周边的林子里打了三天天猎。

第一天，他拿着一根洗得发白的杨木棍，想吓唬一只没见过人的兔子，结果兔子没吓住，反而被林子里窜出来的野猪给拱了。他连兔子毛都没看见，只抢到半块被野猪啃过的骨头。

第二天，他学了书里写的“威猛三式”，那根本是他瞎编的，对着空气比划，结果把一个路过的老猎户给吓了一跳。老猎户那眼神，就像是看着他是个二百五，唾沫星子都差点喷到他脸上，说他在这儿“耍猴”。

第三天，他干脆抄了本书里“引兽入袋”的法子，挖了个简易的陷阱，就挂了个破麻袋。结果呢？袋子倒是招来了一串串没影的脚印，第二天一看，差点把他也给埋进去。那是几只跟踪野猪留下的，还啃了他那诱饵好几口。

现实教育和书里的天差地别。

村里人早把他说成笑话了。他爹王铁匠，嘴上不说，但也暗地里甩脸色，嫌他整天抱着那破书瞎琢磨，不如去学他打铁快，至少能挣口饭吃。他妈呢，就是心疼他，偷偷往他的饭碗里多放点米，意思是让他赶紧把钱挣回来娶媳妇。

可王虎偏不服。

他爹王铁匠是个实诚人，祖上传下来的手艺，打一把好钢刀，得下十年真功夫。那本破书，据说是他爷爷年轻时候翻出来的，书页都脆得不行，就写了个啥“御兽诀”，说什么能让人和野兽心通意合，互相依靠。他爷爷传话也没说这书有啥用，就让他有空翻了翻。

“狗屁御兽诀。”王虎嘴里骂咧咧地嚼着骨头，心里却忍不住又翻了一遍书页。

书上第一条就是“以德服兽”，说要心怀善念，手不沾腥。他翻着那几个歪歪扭扭的字，嘴角抽了抽。他那德行？昨天为了追那只兔子，差点被野猪踩成肉泥，今天又是堵在陷阱边看野猪啃饭，算哪门子的德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