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虎的肺像着了火，又像是被烟熏过，疼得直抽气。但他不敢停，身后那马蹄声粘稠得像是踩在泥地里，一步没跟上，就得挨顿胖揍。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：越过这一片坟地，到家门口那棵歪脖子枣树下就安全了。

脚下的草叶越来越稀疏，抬头就能看到漫山的野狼嚎叫。他得从这边往回绕，不然那帮混蛋真追上来，天都快亮了，他连根木棍都没捡。冰冷的石头硌得脚底生疼，王虎干脆用那双磨得发亮的破布鞋直接在地上蹭，速度反而快起来。

“喂！前面的小子，站住！”一个尖锐的声音从旁边传来。王虎浑身一僵，差点没直接瘫倒在地。他循着声音看去，草丛里鼓起三个脑袋，正朝着他挤眉弄眼。

“小崽子，跑什么？你家二愣子又跟你要糖吃，让你给钱没给？”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咧着嘴笑，露出两颗大门牙。旁边那两个瘦高个也跟着起哄，其中一个还掏出个烟袋锅，摇得哗啦哗啦响。

王虎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。他看了看自己破烂的裤子，裤腿都磨破了，露出黝黑的小腿，然后又看了看对方手里那把锃亮的柴刀。那刀口反射着月光，寒气十足。他强撑着笑道：“哥几个，赶巧了，你们……”

“啪！”一声脆响，壮汉已经站到了他面前，巴掌扇得他脸生疼。“少废话！钱呢？二愣子就算了，但你要是敢得罪我们，老子让狼叼了你试试！”他唾了一口唾沫在地上，“快！搜！把他身上所有的钱都掏出来！”

王虎浑身一颤，双手被两个瘦高个死死抓住，根本动弹不得。他挣扎着想去摸自己身上，触手一片空旷。昨天偷来的两个银元还在兜里，可刚才急得连兜都忘了系紧。他咬着牙，把裤腰往里缩了缩，就当什么都没发生。

“搜！”壮汉啐了一口，自己伸手就要去摸王虎的口袋。

王虎眼睛猛地瞪大，死死抱住自己那件破棉袄。这棉袄是过年时母亲送给他的，缝缝补补，但柔软。他把脸埋在里面，像只受惊的耗子。壮汉一巴掌拍在他屁股上，棉袄被扯开一个大口子，露出里面干瘪的贴身衣。

“妈的！什么都没有！”壮汉皱着眉，瞪了两个瘦高个一眼，“算你小子运气好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