哎哟我去，这脑袋还是嗡嗡的。我坐在冰凉的地上，低头看了看自个儿这身皮袄。料子是真不咋地，粗麻布做的，还带着一股子汗味儿，大概是昨晚跑得急，给跑透了。袖口和领口都磨得发亮，像是常洗常晒的。这乌纱帽也够次的，毛都秃了那么几撮，勉强扣在头上，摇摇欲坠，生怕掉下来磕到鼻梁。

我尝试着抬了抬胳膊，活动了一下手腕脚腕，关节处都带着点 backlash，估计是昨天被那帮马蹄子砸的。但身子骨整体感觉是轻飘飘的，不像是自己。宿醉的头痛还在那儿捣乱，但比起刚醒那会儿，已经算是天翻地覆的改善了。

“操，我是死哪儿去了？”我嘀咕了一句。

这声音从喉咙里出来，带着点沙哑，还透着一股子生锈的铁锈味儿。不是我的声音啊！我赶紧掐了自己大腿一把。

“呵唷！我的妈呀！”疼！真他妈疼！弹性十足，完好的！我不是鬼，也不是梦！

我猛地坐直了身子，环顾四周。这地方挺眼熟，是山海关外，一片乱糟糟的树林子。昨晚上……昨晚到底发生了啥？我拼命想回忆，脑子里却乱糟糟的，全是女人，嗯，一个挺拔的美人，还有风声，喊杀声……

等我想明白自己在哪儿，旁边已经有人了。一个满脸横肉，穿着件破军装的大汉正蹲着啃冷馍，见我坐起来，眼神往我身上扫了一眼，又低头啃馍去了，没说话。

旁边不远处绑着几个人，看样子是明军，一个个脸灰扑扑的，没了昨天的精气神。一个年纪稍大点，嘴唇干裂的军官模样的，正被几个清朝的兵推搡着，嘴里嘟嘟囔囔说什么。

“……不降，杀！杀杀杀！”

操！又是杀降！我皱了皱眉。这帮满糟贼，就爱这么干！我下意识摸了摸腰间。空空如也！妈的，昨晚上那把绣春刀呢？要是把这把刀给我，我非先劈了他不可！

那军官被推得踉跄了一下，旁边一个年轻清兵乐了，拍着马屁：“大将军，您再坚持会儿，等过了卢龙关，赏您的金山银山比这破馍还多！”

大将军？我心里一惊。这是……吴三桂？我，吴三桂？我这就是在山海关外，刚败了，等着被多尔衮砍头吗？

“操！”我低声骂了一句，心脏扑通扑通狂跳，几乎要蹦出嗓子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