哎哟我去，这脑袋还是嗡嗡的。我坐在冰凉的地上，低头看了看自个儿这身皮袄。料子是真不咋地，粗麻布做的，还带着一股子汗味儿，大概是昨晚跑得急，给跑透了。袖口和领口都磨得发亮，像是常洗常晒的。山海关这鬼地方，风硬得像刀子，刮在脸上生疼。

我刚想起身，就听见旁边有人咳嗽了一声。我扭头看去，是个瘦高个，穿着一身打了补丁的灰色道袍，手里还拎着个破旧的油纸包，看样子是个走江湖的。

“这位爷，”他朝我点了点头，“天儿冷，您怎么不多穿点？”

我愣了愣，才反应过来这是在跟人说话。我扯了扯嘴角，算是笑了一下：“俺……俺也是刚逃出来的，没带多少行李。”

那人打量了我几眼，眼神里有些打量，但也没恶意：“逃出来的？这山海关不好进，不好出啊。您是哪块的？”

我支吾了一下，心说现在这情况，哪能随便说自己是哪块的。我清了清嗓子，尽量让自己听起来像个老兵：“俺是……从关里出来的。”

那人“哦”了一声，没再追问，转而说起买卖：“现在这世道，哪还讲究买卖。不过，要是您手里有值钱的东西，还是不能留在这里。保命要紧。”

我心头一紧，下意识摸了摸怀里。还好，那块祖传的玉佩还在。这玉佩虽然不大，但挺沉，应该能换点东西。我点了点头：“那就麻烦了。”

那人道袍一扬，露出腰间的一个钱袋：“别说麻烦，这乱世，谁不是靠人呢。您要是缺钱，我这里倒是有几个铜板，您先拿去垫垫。”

我心中一暖，连忙道谢：“那怎么好意思，您的大恩大德，俺没齿难忘。”

那人摆摆手，嘿嘿一笑：“跟我客气什么，赶巧了罢了。对了，您要去哪里？”

我心中一惊，这问题可不好回答。我支吾了半天，才挤出几个字：“俺……俺要去找个人。”

那人眉头一挑：“找谁？”

我咽了口唾沫，胡乱道：“俺的家人，在……在京城。”

那人脸上闪过一丝怀疑，但还是没多问：“行吧，那你路上多小心。山海关这地方，乱得很。”说完，他便转身走了。

我看着他离去的背影，心里乱糟糟的。我这具身体是谁的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