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的风穿过蒙德城的城垛，带着点刺骨的凉意。阿德里安缩了缩脖子，把兜帽拉得低低的，快步穿过骑士团练武场。傍晚的练武场空荡荡的，只有夕阳把地上的沙土染成一片火红。

他刚当上个边防小兵，年纪轻轻的，怕是连个合法的骑士都算不上。但这会儿在他心里，自己跟那些穿着亮银重铠、骑在高头大马上巡逻贵族府邸的骑士比，也差不了多少。

咳，主要是他那身迷彩做掩护的皮甲看着还算结实。

阿德里安摸了摸腰间，那里面只有半块干硬的面包，和一些沾了油渍的铜板。他叹了口气，赶紧拐进了一条僻静的小巷。巷子里光线昏暗，只有远处镇中心广场传来的隐约人声，还有酒馆里飘来的浓郁麦酒香。

他今天算是透顶了。上午跟着老兵去巡逻边境，结果半道碰上一群山丘巨人，连人带马冲了进来。阿德里安还算争气，靠着地形和一把钝得能砸死人的长矛，勉强把一个巨人引开了。但那之后，他光荣地脱了节，跟着大部队撤退时，屁股上挨了一刀。

没事，擦药了，养几天就好了。

真正让他焦头烂额的，是下午在骑士团长办公室。团长是个老狐狸，眯着眼睛把他叫过去，问东问西，什么边境线上的巡逻情况啊，对那些贵族的态度啊，还有，有没有兴趣参加下周在罗德岛举行的骑士晋升考核。

阿德里安当时心里咯噔一下，差点把刚擦好的伤口蹭掉。他哪敢掺和那些事儿？骑士团里水深着呢，哪个不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？他一个边防小兵，夹在那些贵族子弟中间，感觉跟个跳梁小丑似的。

可团长那眼神，就像刀子一样，在他面前转了半天。最后，团长拍了拍他的肩膀，说：“年轻人，有志气。下周的考核，你报名吧。” 阿德里安当时大脑一片空白，就听见自己的心跳声震耳欲聋。他想拒绝，张了张嘴，却发现连声子都发不出来。

后来团长又跟他磨叽了半天，说这说那，最后还塞给他一小袋铜板，算是鼓励。阿德里安拿着那袋冰凉的铜板，走回住处，一夜没睡着。

他跟老油条——就是那个总在酒馆里发牢骚的老兵——唠了半天。老油条听完他的遭遇，端起酒杯，咂摸咂摸嘴，说：“小子，你这步子迈得有点大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