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痛欲裂，我晃了晃脑袋，试图把那杯泼下来的咖啡腥甜味从脑子里甩出去。等等，咖啡？我明明记得昨晚为了赶稿，顺手泡了杯速溶，然后…然后我就睡着了，还迷迷糊糊觉得自己画了什么狗屁不通的《大话西游》续集分镜。

我现在正坐在电脑前，屏幕上却不是该画的《大话西游》第几个遭人鄙视的分镜，而是日历界面。今儿个，市里最大的漫展，世纪动漫节，开幕。而我，号称“当代吴承恩”，负责摊位那边《大话西游》续作的单行本签名售书。

这事儿还是昨天编辑老王敲我门的时候，一脸“ Ela Ela Ola”表情告诉我的。我差点以为自己幻听了，以为那是隔壁乐队排练的诡异口号。老王拍着胸脯，唾沫横飞：“小张啊，你这续集画得，那叫一个……嗯，很有创新！读者反响好得很！所以，市漫展，你必须来！签售，走起！”

我当时就觉得自己得好好问问老王，他是不是把脑残粉当读者了。后来老王把合同和稿费条拍我桌上，签费一万，税后八千。八千块啊！够我在北京这狗窝里舒坦活半个月了。于是，我含着泪，签了字。

合上合同，我揉了揉太阳穴。摊位已经包好了，就在二楼C区1号。旁边的摊位是画少女漫的，隔壁是玩手办模组的，再过去是个画暗黑哥特风的。反正各种风格都有，除了我这“奇葩”。

“老板，您这单行本封面，我总觉得……有点妖，您说是不是啊？”柜台后传来了细声细气的声音。

我凑过去一看，嘴里叼着根没剥壳的糖炒栗子，含糊不清：“妖？啊，是吧，周星驰牌大圣，总得有点特点。”

这封面画的是个金毛碧眼的孙悟空，背景是香港的街头，手里还拿把西瓜刀。当时编辑部说这构图新颖，我寻思着也是，总不能画个戴着金箍帽的孙悟空满街骑共享单车吧？

“可…可这读者反馈里，好多人说您画得不像呢。”小姑娘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翻着书页，“尤其是这一页，打斗场景，好多人留言说不好看。”

我接过书，随手翻开到中间的打斗戏。画的是一个猴子和一个穿着中国古代军服的妖怪在屋顶上追来追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