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哎哎哎，你等等！"李嬷嬷在厨房门口探出头来，手里还拎着个竹篮子，"刚炖了碗安神汤，你爹那边……怕是又赌气不喝了。"我挑眉："那劳什子汤，谁喝啊。"说完转身就往外走，脚底板磨得堂屋的木地板直呻吟。

我娘闻声从里屋出来了，一把拉住我胳膊："哎呦我的傻囡囡，就听娘一句劝，汤是好东西。"我甩开她手，哼道："娘，您最近是中邪了？怎么老替外人求情。"我娘叹气，没再说什么，只是眼底的担忧藏不住。

"小姐，您这是要去哪儿？"李嬷嬷把汤放下，也跟着走到院子里。

我脚下一顿，指着她手里的篮子："拿这个干嘛？送灶神还是拜月啊？"

"不是……这是给三小姐炖的安神汤。"李嬷嬷一脸纠结，"老爷今儿又跟夫人吵起来，夫人气得摔了茶杯，这会儿怕是睡不着。"

我嘴角抽了抽，这哪是安神汤啊，我看是消气茶。爹爹自从中了状元回来，脾气就一天不如一天，跟娘犟起来能把人气出心疾。娘性子软，他一吼她就躲进里屋，爹爹犟驴一样堵在门口，把个老夫人气得直跺脚。

"行吧行吧，我拿去。"我没好气地接过篮子，转身往三小姐那儿走。三小姐是我爹爹前妻的女儿，平日里话不多，性子安静。

到了三小姐院子，里面静悄悄的，只有丫鬟伺候着梳洗。见我来了，丫鬟慌忙行礼："大小姐。"三小姐坐在梳妆台前，闻言抬头看了我一眼，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
我把篮子往桌上一放，丫鬟立刻走上前要掀开盖子。我眼疾手快按住："且慢。"我走到桌边，自己伸手揭开盖子，一股浓郁的药味扑面而来。

"大小姐，您这是……"

"尝尝。"我夹起一勺汤递给她，"这玩意儿苦得掉渣，您受得了？"

三小姐也没嫌弃，接过汤抿了一口，眉头微微皱了一下，但没说什么，又喝了一口。

我撇撇嘴，转身回屋了。路上碰到我娘，她正蹲在墙角抹眼泪。

"娘，哭什么呢？又挨打了？"

我娘抹了把脸："别提了，老爷又跟夫人吵起来，把夫人新绣的屏风给撕了。"她边说边抹眼泪，"我这张老脸，都不知道往哪儿搁。"

我看着她红肿的眼睛，心里莫名一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