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不良揉了揉额头，把从后脑勺上蹭了把泥的乌纱帽又往脑袋上按了按。这天儿，他算是领教了什么叫真正的“下饺子”——不是河里那种，是京城的街道上，成群结队涌出来的叫花子。叶子巷口，几百号人挤得水泄不通，吵吵嚷嚷的，跟赶集似的。

“头儿，这帮天杀的，又是从南边逃过来的流民。”旁边一个瘦高个捕快嚼着嘴里的烟叶，含糊不清地说。他名叫王瘸子，走路一瘸一拐，人送外号“独脚将军”，至于为啥瘸，李不良也说不清，大概是当年抓赌时，被人藏起来的铳子打中了腿。

李不良没应声，眯着眼打量着人群。这帮人衣衫褴褛，脸上带着惊惶，嘴里呼呼地喘着粗气。为首几个，身板还算硬朗，眼神里透着桀骜。为首那个，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，腰间别着把鬼头刀，正是齐天大圣孙悟空——对，就是那个当初大闹天宫，后来被如来佛祖镇压在五行山下的齐天大圣。

“头儿，你看那蓝布褂子，还有那刀……”王瘸子低声跟李不良嘀咕。

李不良嘴角抽了抽。齐天大圣？他现在这副怂样，哪还有当年大闹天宫的气势？但别看现在蔫儿，那根骨头硬得很。当年李不良在缙云山当道士的时候，就听师父念叨过，这猴子虽然被压五百年了，但根基在那里，要是一发疯，别说是这几个流民，就是他李不良，也得掂量掂量。

李不良清了清嗓子，扯着嗓子喊道：“都给本捕头听好了！如今是大明天下，不是你们该漂泊的时候！都报上名来，如果没有犯事，本捕头可以放你们一条生路！”

人群顿时一阵骚动。报上名？他们都是些打家劫舍出身的主儿，哪受过这种气？但为首几个对视一眼，最终还是没吭声。大概觉得好汉不吃眼前亏，大圣也坐了五百年的牢，怕是再惹事，连这唯一的生机都没了。

“哼，还嘴硬。”李不良心里骂了一句，从腰间摸出把黑狗棒，照着为首那个蓝布褂子就是一顿猛抽。那蓝布褂子一矮身，躲了过去，随即手腕一翻，那鬼头刀也劈了过来。

“铛！”黑狗棒和鬼头刀撞在一起，发出一声巨响，李不良只觉得一股大力从刀上传来，手臂发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