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自习的铃声刚响，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，只有风扇在头顶呼呼转着，搅得人心里头毛毛的。苏晚抱着一摞作业本，慢吞吞地往讲台走，脚底下像灌了铅似的，半天才挪到讲台上。

讲台上有个熟悉的人影，低着头在改试卷，侧脸在灯光下一半亮一半暗。苏晚心里咯噔一下，下意识攥紧了手里的本子。

我去，陆沉泽怎么来代课了？他不是……他不是走了吗？

苏晚心里那点儿好不容易压下去的酸水，又往上冒了冒。她把作业本轻轻放桌上，声音压得特别低，带着点儿小心翼翼：“陆老师，这是咱们班的作业。”

陆沉泽闻声抬眼，目光扫过来，视线在苏晚脸上顿了顿。苏晚有点儿不自在地低下头，假装整理作业本，手背在桌子下面慢慢蜷起来。

“嗯，放这儿吧。”陆沉泽声音没什么波澜，接过本子翻了翻，又低下头继续做自己的事。

苏晚攥着笔，手指关节都发白。她盯着陆沉泽后脑勺那几根特别短的碎发看了半天，最后叹了口气，拿起草稿纸开始演算数学题。

数学课代表刚走，林小满就凑过来了，压着嗓子嘀咕：“晚晚，你刚才跟陆老师说话呢？他平时不都……”

苏晚没抬头，飞快地写了一道题，嘴里忙不迭说：“没没没，就是交个作业，他今天代课。”心里却在想，他这黑眼圈是通宵了？还是昨晚被谁送给别人的？

她这人记仇起来，跟谁也拉不下脸来。可陆沉泽这事儿，她就是咽不下去。

又过了十分钟，后门突然被人推开，一道声音懒洋洋地喊：“报告！”

全班哗然，后面的同学都伸长了脖子看。苏晚捏着笔的手顿了顿，心里有个不好的预感。

然后她就看见顾屿 Jacob，施施然走了进来。

他穿了件旧白T，袖子卷到小臂，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，挡了半边眼睛。手里还拎着一个保温杯，慢吞吞地走到黑板前。

“陆老师，”顾屿 Jacob 挪着他那两条长腿，走到讲台边，声音吊儿郎当地说，“您这上课风格，可真够催眠的。”

陆沉泽头都没抬，手里红笔还在飞快地打勾叉。苏晚感觉自己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。

她盯着顾屿 Jacob 那张祸国殃民的脸看了两秒，突然觉得有点儿反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