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小萌缩在炕角，那件洗得发白的衲祍裹得严严实实，还是挡不住从门缝、窗缝钻进来的凉气。她跺了跺脚，心里直骂街：“这鬼天气，说变就变，前两天还艳阳高照，今天就成这样了，冻死个人！”雨点噼里啪啦砸着茅草顶，真挺烦人的。

她摸了摸怀里，爹昨晚悄悄塞给她几个冻硬的红薯。刚啃了一个，现在又冷又饿。林小萌叹了口气，慢慢把红薯核吐到鞋底，偷偷掰了一小块红薯瓤塞进嘴里，含糊不清地嚼着。

“啪嗒。”

一声脆响。林小萌吓了一跳，手里的红薯差点掉地上。她赶紧摸黑四下张望，没人。心里嘀咕：“谁啊？大半夜的不睡觉，来敲我窗户。”

她蹑手蹑脚爬起来，摸起门后头挂着的柴刀挡在身前，猫着腰走到窗边。

窗纸早裂开豁口，但雨水太大，看不清外面。林小萌眼珠子骨碌一转，从门板上抠了块破布条，小心翼翼地贴在豁口上。黑漆漆的屋里顿时多了一丝微光。

窗外，雨幕里隐约有个人影子，正对着她的窗户。

林小萌心里咯噔一下，这人谁啊？还敢半夜跑到她窗户边。

“吱呀——”

窗户被推开了。冷风灌进来，差点把她吹倒。借着门廊的微光，林小萌看清了来人。

是个少年，约莫十五六岁，穿着件深蓝色的粗布袄，袖口和裤脚都磨得发亮。手里端着一个破瓦盆，盆沿有一道裂，雨水正顺着裂缝往下淌。少年看到她，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白牙：“妹儿，这么晚还没睡啊？”

林小萌瞪大了眼睛，这人看着挺眼生。她握紧柴刀，没说话。

少年也不恼，把瓦盆往地上一放，脚底下溅起一片泥水。他指了指盆里的东西：“看你饿得慌，爹让我给你送点吃的。刚蒸的馒头，葱花鸡蛋的，还热乎着呢！”

林小萌凑过去一看，瓦盆里果然堆着几个冒着热气的白胖馒头，旁边还放着几个碟子，都是炒好的小菜。葱花、鸡蛋、豆芽……看得她肚子里“咕噜咕噜”叫。

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我饿？”她弱弱地问。

少年哈哈一笑：“路过你窗户，见你屋里黑漆漆的，还有股红薯味儿，猜你该是饿了。我爹说了，远亲不如近邻，邻居有困难，得帮一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