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小萌打了个哆嗦，裹紧身上那件破破烂烂的麻布衲祍，把头缩进茅草帘子底下。雨点跟不要钱似的砸下来，砸得茅草顶噼啪响，底下的小水洼一个接一个扩大。这哪是睡觉啊，简直是等死！

“哎哟……”她揉着眼睛，刚想把帘子掀开透透气，冷不丁噗通一声，眼前黑灯瞎火一片。借着屋檐滴下来的水光，林小萌眯着眼，瞅见一张俊脸正对着她，鼻梁高挺，嘴唇薄，眼眸深邃，正睁大着看她，嘴角噙着点儿笑，眼神里却带着说不出的意味。

“你……”林小萌吓得差点儿叫出声，猛地往后一缩，后背撞得茅草壁嘎吱响。“你谁啊？你想干嘛？”

男人闻言，慢慢坐起身。林小萌趁机抬眼打量他。啧，好俊俏一张脸，跟画儿里似的，就是眼神有点儿邪。

男人没说话，只是慢悠悠地解着身上那件破旧的蓑衣，露出腰间挂着的酒葫芦。他往地上一坐，把酒葫芦取下来，拔开塞子，抿了一口，才开口道：“我？我是卖酒的。至于想干嘛嘛……”他拖长了音调，嘴角笑意更浓，“看你这小模样，睡得跟死猪似的，不吓唬唬你，还真不知道你醒着跟睡着一样愣。”

林小萌一听，心里顿时明白了几分。打尖的？土匪？这破地方，能把人当傻子带倒都是好的。她咽了口唾沫，壮着胆子问：“你……你从哪儿来？”

男人伸手往旁边指了指，那儿蹲着个半人高的木柜子，上面摆满了各色瓶瓶罐罐：“我从南边来。你呢？从哪儿来？被雨淋成落汤鸡了？”

林小萌晃了晃脑袋，不知该从何说起。她这身子骨，哪是淋雨淋的，是被那老不死扔进山沟沟里，又被人捡回来的，一路颠簸，早就七荤八素了。

男人见她欲言又止，也不追问，自顾自问道：“你若不嫌弃，喝口小酒暖暖身子？”

林小萌瞥见那酒葫芦，眼睛顿时亮了亮，想起自己身上连块干粮都没了。她眼珠子转了转，小声问：“你……你这酒，是真的？不是哗那玩意儿骗人。”

男人嗤笑一声：“我苏云帆在青石镇开店十多年，还怕被你个小丫头片子看穿？这可是上好的米酒，喝下去暖胃。”

林小萌半信半疑，还是伸手接了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