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赵头唾沫星子横飞，唾沫差点喷我脸上。他越说越激动，指着林子深处，那把拖了半天的烂柯刀。“就是那！你们看！树干上！都是深陷的血痕！法家玩意儿，出手就是见血不封口！”

我嘴角抽了抽，这老赵头，镖局里出了名的酒鬼，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，可偏偏我们这两个半吊子伙计又都信他。我低着头，假装看那棵歪脖子老槐树，心里盘算着晚上能蹭几碗米饭。这趟活儿是抢来的，主要是那胖掌柜喝醉了，拍着胸脯把别人的生意往我头上按。

“还有！”老赵头眼睛瞪得溜圆，像发现了新大陆，“你闻闻这味儿！股股腥气儿！纯是猛兽！饿虎扑食那种！咱们这趟镖，就剩下这套行头值钱，合该让这畜生给叼了去！”

我眼珠子转了转，没接话。周遭几个镖师都皱着眉，显然也被勾起了疑心。这老头半瓶晃半瓶倒的酒劲儿上来了，真当自己是探子了。其实我知道，昨夜押送的东西，不过是几箱半新的粗布棉袄，被风尘仆仆的赶路给吹了点味道。

正想着，林子外头传来一阵骚动，紧接着扎符合成一阵嘈杂。几个镖师拎着家伙什冲出来，为首的是王镖头，脸色沉得像锅底，唾沫星子横飞：“老赵！你他妈添什么乱？这地儿不是咱们该管！”

老赵头一愣，立马怂了，搓着手讪讪道：“王镖头…我我…”

我看着山道旁，七八个民夫正围着个东西发呆，那东西正泛着幽幽绿光，像是块无骨的骷髅。周围还散落着几件奇装异服，料子稀奇，样式古怪。

王镖头皱着眉走过去，一脚踢在那东西上，绿光猛地一闪，整个山道簌簌落下一层沙尘，那绿光瞬间又隐去了，只剩下一地光秃秃的土。

周围一片死寂，连那只聒噪的老赵头都咽了气，眼睛瞪得老大。我心跳莫名快了半拍，这玩意儿……不像咱们那点家当。

王镖头回身，眼神锐利如刀，扫视着我们。“谁报的警？”

我咽了口唾沫，没吱声。其他人也缩着脖子，大气不敢出。其实刚才冲出来的那几个，都是跟老赵头一个鼻孔出气的，这档子事儿，八成也是他瞎搅和出来的。

王镖头叹了口气，走到那堆沙尘前，蹲下身，手指轻轻拨开浮土，露出半截森然的白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