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老赵头手指的方向，拨开眼前一层层挡路的树枝。那棵歪脖子老槐树确实不对劲，树干上几道焦黑的划痕像野兽的利爪抓过，深不见底。老赵头见我瞅见了，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大门牙，唾沫星子跟要赶集的麻雀似的四处飞溅。“就是这玩意儿！法家剑法！专挑要害下手！瞧见没，这深痕，活活把树皮都抓烂了！”

我“哦”了一声，心里头却直打鼓。法家剑法？这年头还有这种冷门玩意儿？我摸出烟盒，磕出一根点上，狠狠吸了一口。老赵头这趟还真是冲我来的，前脚刚帮人查完仇杀案，后脚就拉着我来这儿看树。这槐树林子离镖局有十来里地，平时也少人走动，怎么就出事儿了？

走近了，那把烂柯刀半嵌在树洞里，刀柄歪斜着，刀刃朝着天。树洞不大，刚好能卡住半把刀。老赵头蹲下身去，对着洞口就呵了一口：“这帮天杀的，连刀都不要了！”

我没蹲，直接蹲在他旁边。刀身擦得锃亮，底子是块乌钢，上面刻着两道血槽，跟树干上的划痕分毫不差。我把烟头往旁边一扔，用脚碾灭，“赵头您说，这事儿就这么简单？”老赵头直起身子，抹了把额头的汗，眼睛在树洞里滴溜溜转，“还能有啥？仇家寻仇呗！这法家剑法，武林里也没几家传得出去，除了正邪两派的门人，一般人哪懂？”

我“啧”了一声，把刀从树洞里拔出来。刀一拿出来，一股子血腥味就飘过来了。我皱了皱眉，借着阳光往刀身上瞅，除了血槽，再没别的记号。“赵头，”我指了指刀身，“这刀是新的，握把处都没多少旧痕。你要说仇家追杀，这刀倒是趁手得很，可这血……”老赵头的脸一下子就拉长了，声音也低了八度，“那不就是……”

“来的不止一个。”我把刀往旁边一扔，拍了拍手上的土，“赵头，您别激动。您这阵仗，跟真枪实弹似的。”老赵头也笑了，拍了拍我肩膀，“骂我骂得对，我这老胳膊老腿的，还真动真格了。”

我俩又围绕槐树转了两圈。除了那两道血痕，还有几处新翻的泥土，像是挣扎过的痕迹。树荫里，几只喜鹊扑棱棱飞起来，像一群受惊的麻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