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 回首

手机屏幕还亮着，微信界面停留在最后的“发消息”按钮上。苏晚盯着那片刺眼的白色，眼皮跳得厉害。手指悬在半空，几次想点开对话框，又像被什么堵住喉咙，硬生生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。

客厅的茶几上，手机屏幕的光映着她的脸，把她的影子拉得长长的，在地板上蜿蜒。她能闻到自己头发上洗发水的清香，夏天特有的味道，有点甜，有点扎人。

“唉……”这声叹息是真的长，拖得老长老长，最后生生从鼻腔里挤出来，细得像蚊子哼哼。王思懿从厨房探出头来，手里还拿着锅铲，看到她这副模样，眼角抽了抽，“我说晚晚，跟他说完就完了，磨磨蹭蹭的跟等着世界末日似的。”

苏晚“嗯”了一声，没抬头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。屏幕有点烫，肯定是刚才握得太久。王思懿摇摇头，“啧，这男的，心是黑的吧？我年轻的时候也没这么渣。”

这话倒是真的。苏晚沉默了。她想起昨天晚上，那个男人带着一身酒气，咒骂着她的电话，唾沫星子都快喷到她脸上。那些恶毒的话，她一字不落地都听见了。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搅和了一团，乱糟糟的，堵得慌。

“走，吃我做的夜宵去。”王思懿把一盘炒饭铲到桌上，热气腾腾的，香气混着油烟味，蛮有烟火气。“吃完再说，气死我了。”

苏晚慢吞吞地动起身，脚步有点虚浮。王思懿拉着她的胳膊，“跟个木头桩子似的。手机扔了吧，这种烂人，不值得。”

苏晚摇摇头。手机没扔，她收起来，锁进了抽屉。但心里那股子堵着的劲儿，却好像更硬了，硌得她有点疼。

夜宵就两样，一盘炒饭，一个番茄鸡蛋汤。王思懿扒拉着饭，嘴里不停：“男人啊，就是一群大男孩，长不大。你倒好，倒真当他是靠山了，结果呢？连个痛快的解释都没有，甩手就跑了。我以前追我老公的时候，他都比他强十倍。”

“他……不是的。”苏晚突然开口，王思懿看她一眼，没说话，继续扒饭。

“怎么不是了？”王思懿放下筷子，“那男的，我看就是在编故事。你这都谈了多久了？快一年了吧？他提分手就提分手，连个理由都没有？